宋棠殊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明知道，是崔喜歌自导自演栽赃陷害！

可他不仅不揭穿，不主持公道，反而要她这个受害者，去配合演戏，去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去承受那所谓的做做样子的惩罚？

就为了不让崔喜歌郁结于心伤身子？

那她呢？

她刚替他挡了箭，毒伤未愈，产后月子都没坐完！

巨大的荒谬感和尖锐的刺痛瞬间席卷了她，比当初替他挡箭时更甚。

好半晌，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殿下，妾身......还没出月子，这次，能不能......就不认了？”

楚衡看着她苍白的脸和眼中那点微弱的光，心头莫名地乱了一下，有些烦躁。

他别开眼，语气却更冷硬了几分：“宋棠殊，别让我为难。只是走个过场，不会真的重罚你。过了这一关，以后......我会补偿你。”

补偿？又是补偿。

她不需要补偿！她只想安安稳稳地离开！

可她知道，由不得她了。

在这二皇子府，楚衡的话就是天。

他让她认罪，她就得认罪；他让她受罚，她就得受罚。

她缓缓垂眼，再抬头时，脸上已是一片死水般的麻木。

“......妾身，明白了。”

见她顺从，楚衡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些：“进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正殿。

殿内，崔喜歌半倚在锦榻上，看到楚衡身后的宋棠殊时，立马我见犹怜的哭了起来。

“殿下！您可要为我做主啊！我没想到，宋妹妹她......她竟因为生辰宴上跳舞的事，如此记恨于我！竟要用这等阴毒的法子咒我死！要不是大师道法高深，我......我怕是再也见不到殿下了！”

楚衡快步走到榻边，握住她的手，温声安抚：“喜歌，别激动，小心身子。事情已经查清楚了。”

他转头，看向宋棠殊，眼神示意她开口。

宋棠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对着崔喜歌的方向，屈膝行礼，声音平板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巫蛊之物......是妾身一时糊涂所为。妾身知错，请殿下责罚。”

崔喜歌脸上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快意，但很快又被更浓的委屈和愤怒取代：“殿下！您听到了！她自己都认了！她这是要我的命啊！您一定要严惩她！否则......否则臣妾这病，怕是永远都好不了了！”

楚衡拍了拍她的手背，转向宋棠殊，语气严肃，仿佛真的是在秉公处置：“侧妃宋氏，行巫蛊邪术，诅咒主母，其心可诛。念在你......尚知悔改，又曾为皇家延育子嗣，死罪可免。即日起，罚你去祠堂，抄写《金刚经》百遍，静思己过。”

抄经百遍，在阴冷潮湿的祠堂，对她一个重伤未愈、月子未出的人来说，已是极重的惩罚。

可崔喜歌显然不满意。

“只是抄经？”她猛地坐直身体，“殿下！她差点害死我！就只是抄抄经书？这样轻飘飘的惩罚，如何能让她记住教训？”

她死死抓住楚衡的手臂，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殿下，您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她了？所以才这样偏袒她？”

“胡说什么！”楚衡脸色一沉，断然否认，“我心中只有你一人，何来偏袒？”

“那您就证明给我看！将她送去慎刑司，按宫规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