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晨省，外院管事回报。

“回禀老夫人，半夏家世清白。”

“其父确为落魄商户，早年收养的孤儿。家道中落，无奈卖女入府。”

我长舒一口气。

假的，全是假的。

为了这一天，两年前我散尽积蓄，买通了江南一整个村子的人。

为的就是这一个清白。

老夫人看了我一眼，收回了杀心。

“嗯，退下吧。”

“你忠心耿耿，我很欣慰。”

我正要谢恩告退。

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府兵满头大汗地跑进来。

“报——！”

“启禀老夫人！我们在府外抓到了倒数第二名穿书女！”

我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怎么可能！

半年前，我和妹妹沈樱一起穿进这个吃人的王府里。

得知老夫人在追杀穿书女后，我凑齐了身上所有的碎银子。

买通守卫，谎报恶疾，亲眼看着她被运出角门。

这半年她一直在京城外隐姓埋名。

怎么会被抓回来？

“半夏。”

老夫人的目光刀子般刮在我脸上。

“听说这个穿书女，在逃出府前，和你关系很要好啊？”

我硬着头皮跪下。

“老夫人明鉴。”

“奴婢当年在庄子上，确实与一名丫鬟有过交集。”

“但她半年前就染上天花，病死了。”

我抬起头，迎上老夫人的视线，继续扯谎。

“当时按府规，尸体直接拉去城外化人场烧了。”

“奴婢不知府兵抓的到底是谁。”

话音未落。

老夫人突然暴起，一步跨下罗汉床。

她一把死死捏住我的下巴。

“死？”

“骨灰在哪！”

“我早就悄悄派人，把整个化人场翻了个底朝天！”

“哪怕是一把灰，我都让人验了真假！”

“根本没有和你那好妹妹对得上的！”

老夫人一把将我甩在冰冷的地砖上。

“半夏，你还在跟我装！”

堂外突然传来一阵铁链拖地的刺耳声。

“进去！”

几名粗壮的婆子押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走上大堂。

她手脚都戴着重枷。

半年没见，她变得沧桑了许多。

她抬起头，我们四目相对。

只一秒，我们就读懂了彼此眼底的决绝。

老夫人走回主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既然抓到了，就自己交代吧。”

“你是怎么混出府的？最后那只老鼠藏在哪？”

妹妹沈樱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破罐子破摔。

“交代个屁！”

“要杀就杀，少他妈这么多废话！”

秋禾猛地从椅子旁冲了下来。

她一把死死揪住沈樱的头发，用力往后扯。

“最后一名穿书女到底是谁！”

“说！是不是半夏！”

秋禾的手指几乎抠进沈樱的头皮里。

“我早就查过了，你们当年好得穿一条裤子！”

“说出来，我做主留你一条全尸！”

妹妹突然笑了。

“呸！”

一口混合着血水的唾沫，直接吐在秋禾的脸上。

“是你妈！滚！”

“出卖自己人来保全自我的废物！”

沈樱冷笑着看着秋禾手忙脚乱地抹脸。

“你以为你把穿书女都抓出来，给她立功就能活命？”

“就凭这老毒妇吃人不吐骨头的做派！”

“到头来，你的结局也好不到哪去！”

秋禾被彻底戳中了死穴。

她勃然大怒，猛地转过身，一把抽出旁边府兵腰间的佩刀。

对准沈樱的胸口，怒吼道。

“你这个贱人，去死吧！”

刀锋破空的瞬间，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鲜血溅在我的脸上。

但倒在血泊里的人却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