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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乾坤手
我往旁边挪了挪:“倩姐,天热,别靠这么近。”
“怎么,怕我吃了你?”她笑了,眼神里带着挑衅。
“我怕我控制不住。”我实话实说。
杜倩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舒二狗,你该不会......还是个处男吧?”
我没回答,起身准备回屋。
“等等。”她拉住我的手腕。她的手很软,但力气不小,“我这儿......真有个麻烦事。”
“说。”
杜倩松开手,点了支烟,深吸一口:“我有个朋友的弟弟,叫小军,十四岁,爹妈死得早,没人管。前几天在公交车上扒窃,偷到个老贼手里,被扣下了。”
“老贼?”
“听说叫五爷,六十多了,在这一带的扒手里头有点名号。”杜倩的眉头皱起来,“对方要二十万赎人,我拿不出......今晚是最后期限。”
我重新蹲下:“所以你想让我去救人?”
“你能吗?”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丝我不太确定的东西,“老头子说过,你懂江湖上的门道。”
我沉默了一会儿。烟已经烧到滤嘴,我用手指把它掐灭:“对方要二十万,明显是讹人。一个十四岁的小毛贼,不值这个价。”
“我知道,但我没办法。”杜倩的声音有些颤抖,“那孩子......是我一个很重要的人的儿子。我答应过要照顾他的。”
“很重要的人?”我看着她。
杜倩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再抬头时,眼里有泪光:“我十六岁时的初恋。他死了,老婆也跑了,就留下这个孩子。我答应过他,会照顾好小军。”
她的眼泪掉下来,楚楚可怜。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所以你就打算色诱我,让我去替你救人?”
杜倩猛地抬头,脸涨得通红:“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我戏谑的笑着,“倩姐,牢里的人渣可比你会演戏。”
她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羞恼,又从羞恼变成绝望:“对,我是在演戏。我是在勾引你。因为我没办法了,舒二狗!二十万,我拿不出来!报警?那些人说了,要是报警就撕票!我还能怎么办?!”
她哭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不是因为她哭得可怜,而是因为那种绝望——我见过太多类似的绝望,在牢里,在那些失去一切的人脸上。
“别哭了。”我说。
“你管我!”她抽泣着,“你们男人都一样,觉得女人除了用身体换东西,就没别的本事了是不是?我告诉你,要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会......”
“我说,别哭了。”我打断她,“人,我去救。但有两个条件。”
杜倩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重新燃起希望:“什么条件?你说,我都答应!”
“第一,事后给我一万块钱。”
“没问题!”
“第二,”我看着她的眼睛,“今晚救了人之后,明早我就要走。咱们就此别过。”
文城虽然不小,但我有种感觉我要找的人不在这里,老头子说过只要我能闯出名堂,就能见到他。
从娘死后到现在足足十八年了,我的恨每一天都在增长,他不死我对不起娘最后那不甘的眼神!
至于杜倩之后会怎么样,那是老杜种的因,他死了那么果由杜倩偿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你要走!去哪?”
杜倩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见我没回答只是看着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
我站起身:“晚上几点?”
“九点,在老城区。”杜倩也站起来,抹了把脸,“我去换衣服。”
她转身上楼,走到楼梯口时忽然停住,回头看着我:“舒二狗。”
“嗯?”
“谢谢你。”她说,声音很轻,“就算你只是为了钱。”
我没回答,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
晚上九点,杜倩换了身黑裙子,带我到了老城区一间土房子外。院子站着几个半大混混,堂屋门口,一个干瘦老头跷腿坐着,脚下踩着一个被捆住的少年。
老头看见杜倩,咧开一嘴黄牙:“钱带来了?”
杜倩紧张地看我。我走上前,拱了拱手:“老合赏恩。一没入门的小绺子,您老和他计较,不失身份么?”
老合是春点黑话中贼的意思,古有宁舍一两金,不教一句春的说法。
老头眯眼看我:“烧的哪一炷香?”
我笑笑:“折了六年,刚下山,不碰手艺活儿了。您是门里的佛爷,何必为难这小毛猴子?”
六十多的老贼可比三十岁的处女还稀罕,一般这年纪还在做贼的,基本上就是荣门里的人错不了。
五爷打量我几眼,忽然笑了:“哪冒出来的芽儿,毛没长齐就学人讲数。规矩就是规矩,他偷到我身上,不留下点东西,我以后怎么带人?”
“孩子不懂事,您划条道。”我语气依旧客气。
“二十万。少一分,留他两根手指。”
我摇头:“二十万没有。但我这儿有点别的东西,五爷或许感兴趣。”
“哦?”
我从兜里摸出个火柴盒,打开,里头是半片极薄的刀片。我捏在指间,手腕一翻,刀片消失,再一翻,又出现。
五爷眼神变了:“荣门十六手?”
“乾坤手。”我淡淡道,“五爷要是肯放人,这片子留给您。往后遇上硬茬,或许能换条路。”
荣门规矩,刀片是吃饭的家伙,递刀即是交底。我给的虽只是半片,但意思到了——我亮手艺,你给面子。
今后遇到事了,拿着片子来,我也还你面子。
贼,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还在干活的老贼,大多数都过得不怎么样,一把年纪还给自己树个同行敌人,尤其还是我这么年轻的同行,实在划算不来。
五爷盯着我,半天没说话我知道他在斟酌。院子里那些小混混都绷着身子。
就在这时候院门子被人推开,几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王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