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伺候的侍女都垂首憋笑。

此刻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在我被赶下板车时她就认出了我，让我与她同行，不过是为了羞辱我。

我忍无可忍，一把打掉公主手里的汤碗，甜汤与碎冰溅了她一身。

在她错愕的瞬间，我反手一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

“你是金枝玉叶又如何？只要我温禧一日未被休弃，便是他崔焱明媒正娶的正妻，而你，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贱妾。”

一旁的侍女最先反应过来，猛地扑上来反拧住我的胳膊。

“贱妇，竟敢对公主不敬。”

公主回过神来，眼底窜起怒火，扬手就打在我脸上。

她的指甲又长又锋利，几巴掌下来，我脸上已经多了好几道深深的血痕。

公主面目狰狞，早已没有了初见时的端庄。

“正妻？你也配。”她一把揪住我的头发，逼我仰头看向她。

“告诉你吧，崔琰早就去户部销了你们的婚籍，如今我赵清辞，才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只有你还像个傻子似的，挺着这不知哪来的野种，跑来自取其辱。”

车外侍卫第三次送来东西，此时距离北营，只有一盏茶的功夫了。

那是一件轻薄如雾的纱罗舞衣，还附有一封崔焱的亲笔书信。

公主故意让我看到信上的内容，每一句都露骨至极。

我从来不知，那个曾被我逗弄两句便会耳根通红的崔焱，竟能写出这般放浪的话。

公主将舞衣举到我面前。

“瞧见了？他让我今夜穿这个，专为他一人起舞。”

公主逼近我，语气嘲讽。

“他说你无趣至极，躺于榻上如死鱼一般，你以为他救你回去那夜当真碰了你？他嫌你脏，点了你睡穴后便连夜入京来寻我了。”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难怪翌日醒来，崔焱早已不见踪影，连只言片语都未曾留下。

我心口骤然狂跳，一个可怕的念头狠狠攫住了我。

若那夜崔焱没有碰我，那我腹中骨肉，岂不是那黑衣人的？

公主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笑得愈发放肆。

“瞧你这肚子鼓的，他爹是谁呀？山匪还是马贼？”

她嫌恶的扫过我腹部：“城西暗娼接客多了，也会像你这般，可人家是收银钱的，可你却不同，不光倒贴身子，还白赔个野种当宝贝揣着。”

我怒不可遏，一时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开侍女钳制，扑上去便用指甲狠狠抓公主的脸。

“扒了这身凤袍，你与那些暗娼有何不同？脱光了伺候男人时，还不是一样叫唤，她们尚且知道要块遮羞布，你为了和一个村妇争男人，连脸都不要了。”

公主被抓的满脸是血，侍女惊呼着冲上来拖拽我。

“贱人，你敢伤本宫的脸。”

公主抬脚狠狠踹在我隆起的肚子上。

“呜......”

剧痛让我瞬间蜷缩下去，跪倒在车厢里。

公主还不解气，抓起旁边的琉璃盏便朝我额头砸过来。

琉璃盏碎裂，温热的血糊住了我的视线。

“给我往死里打。”公主面容扭曲，犹豫吐着信子的毒蛇。

拳脚如雨点般落在身上，我腹部如撕裂般抽痛，只能躬身护着肚子。

“噗！”

我被打得呕出一口血，腥气弥漫了整个车厢。

门外的车夫说了一句：“公主，到北营了。”

马车还未停稳，公主一把抓住我染血的衣襟，将我推滚了出去。

我重重摔在砂石地上。

模糊的视线里，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兴冲冲朝马车奔来。

口中唤着：“清辞！”

在看到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我，崔焱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阿禧？”

当他瞥见我隆起的肚子时，眼里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