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掏出三枚铜钱，故意嘲弄：“我可以赔。”

铜钱砸出三声脆响，裴凛忽然松了手。

那簪子的确是三文钱买的。

因为裴凛母亲留给他的簪子摔碎了，我寻了许久也寻不到相似的，便按着自己的喜好买了一支。

但买家要求我帮忙除祟，否则摔了也不给我。

那次，我受了不少的伤，裴凛知道后责备我不爱惜自己。

却也珍重地将簪子放进怀中。

“我会好好保存，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看见它，便是看着你。”

“昭云，待族中事了，你一定要快快来寻我，莫教我痴作望妻石。”

裴凛的眸光僵直了一瞬，像泥胎木偶般失了生机。

半晌，他才恼羞成怒：“一段情，在你眼里就值三个铜板？沈昭云，我今日才认清了你！”

“绝情寡恩是你，残害无辜是你，装腔作势，还是你！”

他提起香炉，重重地砸在碎成两段的血玉簪上。

直将那一块青砖，染成了朱红。

裴凛丢了香炉，眼眸是我从未见过的冰冷：

“我给你一夜时间解我儿巫术，若做不到，我就把你送给马夫。”

“来人，砍去府中红梅，以三倍价补偿原主人。”

我被带到了裴公子的卧房。

小孩粉雕玉琢，两颊泛着不正常的红。

我倏然心惊肉跳。

许栀栀学艺不精，弄错了步骤，若不请大巫解术，小孩活不过今夜。

我与他爹娘纵然恩仇百结，却也不愿牵连稚子。

裴凛与许栀栀在隔壁宴饮。

本地官员、豪族在席，侍卫不许我靠近，更不肯帮我传话。

忽然，裴凛瞥了我一眼。

素来滴酒不沾的男人，竟一口喝干了豪族敬上的酒。

我不断比划着手势，许栀栀却挡住了裴凛的视线。

我心急如焚，不知过了多久，裴凛的影子压在我眼前。

他容色如常，可我知道他醉了。

“沈昭云，我恨你。”

这一点，我七年前就清楚了。

那时我被逐出巫云谷无处可去，给裴凛写了十八封求救信，封封石沉大海。

等我好不容易养好伤，找过去想问个清楚，却听见裴家下人提到了我。

裴凛一鞭子抽在那人嘴上，厌烦至极。

“管好你们的嘴，夫人即将临盆，听不得脏东西！”

一瞬间，我所有念想都断了。

那天以后，我过了一段浑浑噩噩的混账日子，整日想着寻死。

若非安怀景时常来劝我，我怕也不知生命之重。

我急忙道：“裴凛，你儿子快......”

话没说完，裴凛猝不及防吻下来。

他扣着我的后脑，恰好按住铁钉钉进去的地方，我痛得眼前发晕。

突然，我被狠狠往后扯。

许栀栀用力打了我一巴掌：“贱人，你怎么敢勾引我夫君？”

“来人，扒了她的衣服，我倒要看看她的皮子有多骚！”

裴凛清醒了一瞬：“滚！”

只一个字，无人敢碰我。

我试图解释裴公子快死了，可裴凛已拂袖而去。

许栀栀倒是听清了我的话，她满脸鄙夷：

“这种巫术根本不会伤人性命，你想把我骗去照看儿子，好给你机会爬床吗？”

“沈昭云，我没那么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