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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迟迟不说话,裴凛直接找了根绳子把我的双手捆起来。
像牵着囚犯、牵着一条狗,招摇过市。
眼熟的茶客们骇然,高声惊呼:“茶娘子犯事了!”
我跌跌撞撞跟在裴凛的马后面,马尾巴一下一下抽着我半边脸。
行人议论纷纷,今日之后,我再也开不了茶摊了。
裴凛在驿馆外停下,急忙将自己的披风解下,盖在许栀栀身上。
“谁允许夫人出门的?若是被风吹着了,你们统统要挨板子!”
训斥完下人,裴凛又温声说:“我已将罪魁祸首带回,我们的孩子会没事的。”
他们夫妻鹣鲽情深,全程都没有看我一眼。
我默默将破旧的袖口藏了藏,也藏住了麻绳勒出的血痕。
县令谄媚地为裴凛奉上三座临时落脚的宅院。
“裴相,这第一座开满了红梅,第二座......”
“去第一座。”
裴凛打断。
这时候,许栀栀才怨恨地瞥了我一眼。
我在巫云谷的家,四周全是爹娘生前种的红梅。
我与裴凛最相爱的时候,他曾说:
“我会在我们每一座房子里都种满红梅,这样你就不用想家了。”
被仆从暴力拖拽进红梅宅院,闻着那梅香,我忽然鼻子一酸。
很想回家。
可我已被巫云谷除名,再也回不去了。
我最好的朋友安怀景曾许诺,早晚有一天要接我回家。
但我知道他在骗我。
他希望我心里有个念想,便能多活几年。
县令小心询问:“裴相,您奉天子令来与巫族新族长谈判,不知定在哪一天?下官也好有所准备。”
“不是下官多嘴,实在是那新族长安怀景性格古怪......”
仆从用力一拉,我突然被门槛绊倒,摔得膝盖骨钻心的疼。
那县令后来又说了什么,我竟没听清。
安是巫族大姓,许是我听错了......
安怀景出身旁支,怎么可能做族长?
我被关到了傍晚,门才被推开。
许栀栀进来的瞬间便捂着口鼻,说我太臭。
“来人,给她洗洗!”
一桶冷水兜头泼下,我冻得瑟瑟发抖。
许栀栀将一面铜镜摆在我面前,放肆嘲笑着:“巫女大人,你现在好像一条落水狗!”
镜中的我,与当年从肉汤铁锅里捞出来的许栀栀,别无二致。
我笃定的说:“你对你儿子用了巫术!”
许栀栀毫不避讳:“是又如何?裴凛毫不犹豫选这个宅邸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一局设对了。”
“七年前他能为了子嗣悔婚,如今就能为了我儿子杀你!”
“不过,我得加个码。”
许栀栀晃着我送给裴凛的梅枝血玉簪。
“这是我夫君最宝贵的东西,这么多年了,我连碰一下都不行。”
“后来我辗转得知,这是他亡母留下的唯一念想。”
铿!
血玉簪落在地上,瞬间碎成了两段。
原以为,我的心也会跟着碎裂,却不知为何泛起一阵释然。
碎了,也好。
不一会儿,裴凛满身怒火冲进来,许栀栀立刻告状。
“夫君,她偷了你的簪子,故意摔碎了!”
裴凛双眸赤红,一把掐着我的脖子质问:“你摔的?”
我本能地想辩驳,可话到嘴边,却凝成了两片讥讽的冷霜:
“是我。”
裴凛胸腔发颤,血红的眼底竟漫出一片水雾。
有什么东西在他眸中碎裂,又狠狠刺进他的心窝里。
他咬牙:“沈昭云,你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