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色红润，声音比花还柔。

“不好意思嫂子，我不是故意听的，我来找周主任。”

我下意识移开眼，将眼底的红遮住。

不想在她面前露怯。

那对我哭泣和难过全程视而不见的丈夫此刻却急着站起身，走向门口。

“怎么来这里了？进来坐，外面冷。”

他将人迎进来，亲手拉开凳子，倒上热茶。

我沉默看着，真是好一阵嘘寒问暖。

从前，周天阔也是这样对我的。

他总说，“就算穷，但你在我心里，是独一无二的，玉珍，没有你和妈，就没有我。”

但后来，他靠着我妈给的钱，上了学，当了领导。

官越来越大，仕途越来越高后，就变成了。

“玉珍，有些事你要自己做。”

“我好歹是供销社主任，叫别人看见我伺候一个女人，成何体统。”

如今，倒是心甘情愿伺候别人。

田小花看了我一眼，才红着眼说。

“就是粮票，能不能再给我弟弟一张？”她又急忙解释，“不行也没事，周主任，我已经很麻烦你了。”

没想到，周天阔连想都没想，直截了当答应，顺道安慰她。

“好，我待会就给你拿过去，别哭，有什么好哭的。”

他半蹲着，将柔弱的女人半搂进怀里。

“我答应过老王要好好照顾你，你放心，有我在。”

闻言。

我却觉得悲凉。

这就是我爱了几十年的男人，那个曾发誓说一辈子对我好，会报答我和我妈的男人。

将所谓避嫌做到了极致。

只对我，不对别人。

不敢想要是妈妈知道她生前吃不了的大米被周天阔轻而易举地送人，该有多难过。

我突然冷笑一声，打破了他们之间旖旎的氛围。

“周天阔，你要续弦，是不是也应该等我死了再说？”

田小花脖子一缩。

脸色涨红像是受了莫大的冤屈似的。

“嫂子，你怎么能这么说周主任，而且你误会我们的关系了，我就是周主任的妹子。”

周天阔也沉了脸。

似乎比方才还要生气。

“徐玉珍，你看看自己的样子啊，和整天嚼舌根的村口大妈有什么区别？”

“小花是清白姑娘，你少给我信口开河。”

他转身，语气又变得柔和。

“小花，你先回去，粮票我待会儿给你拿过去。”

她看了我一眼，跺跺脚，怯生生地离开了。

屋内安静下来，我用质问的眼神看过去。

“粮票就是不能给我对吧。”

见我又说到这个，

周天阔无奈看着我。

“这件事到底要说到什么时候？我该解释的已经解释了。”

“该补偿的都已经补偿了，你究竟要我怎么样？”

我看了一眼我妈的遗照，和地上被踹翻的铁盆纸钱，情绪失控。

“我要你把我妈还回来！”

周天阔闻言，眼神睥睨。

像是看疯子一样看了我一眼，撂下‘不可理喻’四个字后，扬长而去。

看着他冷漠的背影，我呼吸顿时变得急促。

大口大口喘息着，小腹一阵绞痛。

突然眼前一阵模糊，晕了过去。

再醒来，是在医院。

我满脸疑惑，只道自己是太伤心了才晕倒。

医生恰好走进来。

“医生，我怎么了？”我问。

她看了一眼报告，“恭喜，你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