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还在说话，隔着屏幕，嘴巴一张一合。

我听不见。

世界安静了。

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回响，像有无数只蝉在我的脑子里嘶叫。

黑掉的屏幕，映出我的脸。

惨白，陌生。

我想起苏晴说过的一句话。

她说，「初心」这个名字太重，听着就累。

不如她的猫，「念想」，多温柔。

温柔？

我看着屏幕里那张陌生的脸，忽然笑了。

原来这就是她的温柔。

毁掉你的一切，然后转身去喂猫。

我抬起手，指尖是麻的，也是冰的。

我点了一下鼠标。

老金那张焦急的脸，消失了。

整个世界，都黑了。

我在黑暗里坐着。

不知道坐了多久。

地下室的门外传来一声猫叫，又软又糯。

是苏晴。

她在叫她的「念想」吃饭。

声音很温柔，像在哄一个孩子。

我的孩子，死了。

她的孩子，在等晚饭。

我撑着桌子站起来，腿有点软，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一声闷响。

门开了。

苏晴站在门口，皱着眉，脸上是那种我熟悉的，被打扰后的不耐烦。

「陆泽，你又在搞什么？吓到念想了。」

我看着她。

看着她身上那条昂贵的真丝睡裙，看着她为了一只猫而对我露出的嫌恶。

「苏晴。」

我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

「你过来。」

她愣了一下，随即抱起手臂，冷笑。

「你发什么疯？还想不想要你这个季度的KPI了？」

「KPI？」

我笑了，笑得胸口都在疼。

「从今天起，没有KPI了。」

「我给你打分。」

苏晴的脸色变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给我打分？陆泽，你睡醒了没有？」

我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只是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罪名一，蓄意谋杀。谋杀我的心血，我的‘初心’。分值，负一万分。」

「罪名二，情感欺诈。用一套所谓的规则，把我当狗一样驯养了三年。分值，负十万分。」

「苏晴，你的得分是，负无穷。」

「你疯了！」

她尖叫着，朝我扑过来，想抓我的领子。

我没躲。

只是把我的手机举到她面前。

屏幕亮着，是律师的通话界面。

通话时长，三十七分钟。

我按了免提。

律师冷静的、公式化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陆先生，关于苏晴女士恶意损毁您核心数字资产的证据已通过远程录屏保全。财产分割诉讼与商业索赔将同步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