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回了家。

用我藏在花盆底下的备用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卡住了。

苏晴换了锁芯。

意料之中。

我按了门铃。

过了很久，她才开门，身上还穿着昂贵的真丝睡袍，头发微湿，显然刚洗过澡。

她正在打一通商务电话，看到我，没有丝毫意外，只是对着电话那头轻描淡写地说。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我们继续。」

她侧身让我进去，眼神像在看一个上门推销保险的。

「家庭责任KPI，季度末才清算，你提前回来做什么？」

我没说话，径直走向我的书房。

不，是曾经的书房。

门敞开着，里面被改造成了一个猫爬架和玩具的天堂。

最顶级的智能猫砂盆，恒温饮水机，还有一台专门播放鸟叫声的环绕音响。

我的服务器机箱，现在是「念想」的专属观景台。

它看见我，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咕噜声，仿佛在捍卫自己的领地。

苏晴走过来，抱起猫，用脸颊亲昵地蹭着它的毛。

「别怕，他很快就走。」

她看着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像在看一件被污染的垃圾。

「你的东西，我已经让阿姨清理到地下室了。相关的劳务费和仓储费，会附在下个季度的KPI报告里，作为你的负资产项。」

负资产项。

在她眼里，我，以及我的一切，都只是可以被量化的数据。

我看着那只猫。

它趴在苏晴怀里，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舔了舔爪子。

它占了我的世界。

现在，我要把它拿回来。

我转身走向地下室。

苏晴的东西，整齐地码放在昂贵的储物架上，每一件都贴着标签，一尘不染。

我的，像一堆被雨淋过的垃圾，扔在潮湿的角落。

我的主机箱侧板被粗暴地撬开，里面的硬盘不翼而飞。

苏晴做得够绝。

她不仅要抹掉我在这个家里的存在，还要彻底毁掉我的事业。

可惜，她不懂什么叫云端。

她以为毁掉了硬件，就毁掉了一切。

这是她这种只懂资本运作的商人，最大的傲慢。

我没有再看她一眼，抱着我的笔记本电脑就出了门。

楼下的咖啡馆。

我接通了一个视频电话。

对面是我的律师，老金。

他看着我视频背景里的狼狈，皱了皱眉。

「她又做什么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一份文档共享了过去。

《家庭婚姻关系量化考核表》。

老金一页页翻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因未经报备，为‘初心’AI项目连续工作超过8小时，影响伴侣情绪价值供给，扣除本月所有奖金积分。」

他扶了扶眼镜，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

「畜生。」

我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

像是法官敲下了最终的判决。

老金把眼镜摘下来，用力揉了揉眉心。

然后，他又把眼镜重新戴上。

镜片后面的眼神，冷得像冰。

「这份东西，她签过字吗？」

「每个月，月底考核，我们当面签。」

「很好。」老金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想怎么做？」

「离婚。」

我说出这两个字，感觉不到一点轻松，只有一片空洞。

「还有‘初心’，必须完整地属于我。」

老金的眉头又锁了起来。

「难。」

他只说了一个字。

「婚内共同财产，她有权分割。尤其是启动资金是她出的，法庭上她有绝对优势。」

他刚说完，我的屏幕右下角，跳出一个刺眼的红色警告框。

是家庭服务器的最高权限警报。

【警告：核心存储单元遭受不可逆物理攻击，底层格式化已启动......连接中断。】

信息闪了一下，黑了。

我放在鼠标上的手，一瞬间没了知觉。

视频里，老金的脸凑近了屏幕。

「陆泽？怎么了？你的脸怎么......」

喉咙里像被灌了铅。

我听见自己牙齿打战的声音。

「她......」

「她在毁了它。」

这一刻我才彻底明白。

苏晴要的不是分割。

她是要我，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