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角院如今成了魏府的禁地。

原本破败的厢房被我命人连夜改造，墙上挂满了倒钩、铁鞭和烙铁，正中间架起一口巨大的油锅，底下炭火烧得正旺。

那个平日里跟在魏相身后作威作福的工部侍郎，此刻正赤条条地被吊在房梁上，身上没一块好肉。

「督主！饶命啊！下官真的不知道那笔赈灾银去了哪儿！」

我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轻轻吹去浮沫。

「不知道？看来是咱家的刑具还不够利索。」

我抬手示意，番子立刻将烧红的烙铁按在他胸口。

「啊——！」

凄厉的惨叫声穿透夜空，惊起府内一片鸦雀无声。

魏府上下，连看门狗都缩在窝里不敢出声。

我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茶，这惨叫声在魏家人听来是催命符，在我听来，却是世间最悦耳的乐章。

前世，我也曾在这间屋子里发出过同样的惨叫。

那时候，魏相就在隔壁院子里品茶听曲，对我的哀嚎充耳不闻。

如今，风水轮流转。

一名小番子匆匆跑进来，低声道：「督主，魏相派人来说，声音太大，惊扰了老夫人休息。」

我放下茶盏，从袖中摸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在指尖转了一圈。

「嫌吵？那就把这侍郎大人的舌头割下来，给老夫人送去，让她当下酒菜。」

番子领命，手起刀落。

世界清静了。

处理完那个废物，我提着还在滴血的鞭子走出房门。

刚跨出门槛，就看见一道鹅黄色的身影在院门口探头探脑。

是魏若雪。

她手里捏着帕子，正对着挂在门口的那盏「特制」灯笼指指点点。

那灯笼是用刚才剥下来的人皮做的，虽然还没风干，但透着烛光，纹理清晰可见。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魏若雪看清了灯笼的材质，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一脚踩在青苔上，跌了个狗吃屎。

我嗤笑一声，甩了甩鞭子上的血珠，血点溅在她那张精心描画的脸上。

「哟，这不是相府家的好妹妹吗？怎么，大半夜不睡觉，来咱家这阎王殿赏灯？」

魏若雪惊恐地抬头，看见我一身飞鱼服，脸上带着狰狞的鬼面具，手里还提着滴血的鞭子，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你……你是变态！这是人皮！你怎么敢……」

我缓步走到她面前，用鞭稍挑起她的下巴，逼她看着那盏灯笼。

「这有什么不敢的？这皮剥得完整，透光性好，比魏府那些俗气的红灯笼好看多了。妹妹若是喜欢，改日咱家也送你一盏？」

魏若雪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鞋跑丢了一只都不敢回头。

看着她狼狈的背影，我眼底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无尽的寒凉。

这就怕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

夜深人静，西角院终于恢复了死寂。

一只灰色的信鸽扑棱着翅膀，熟练地钻进窗棂，落在我的案头。

我取下竹筒里的密信，展开。

只有寥寥八个字：「鱼已入网，切勿伤身。」

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熟悉的沉稳。

是萧景珩。

我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在看到这行字的瞬间，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提笔回信，我没有用平日里批红的狂草，而是换回了曾经属于「魏珂」的簪花小楷。

「身为殿下手中刀，自当斩尽荆棘，刀不卷刃，人亦无恙。」

写完，我将纸条卷好塞回竹筒，放飞了信鸽。

这三年，我是他在暗处的刀，替他干尽脏活累活，让他重新成为太子；而他是我的保命符，在朝堂之上为我遮风挡雨。

没人知道，权倾朝野的九千岁，其实是太子最锋利的爪牙。

更没人知道，这爪牙是个女子。

我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颈间那块特制的假喉结。

为了这块皮，我每天都要忍受胶水腐蚀皮肤的刺痛。

萧景珩曾问我：「为了复仇，把自己变成这副不男不女的模样，值得吗？」

我看着铜镜里那张苍白阴鸷的脸，低声自语：

「只要能把他们一个个送下地狱，别说是毁容毁嗓，就是把心挖出来，也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