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自己的儿子儿媳彻底孤立了。

夜里十二点，我睡在客厅的小沙发上。

腰疼得就像有根粗针在脊柱里扎。

但身体上的疼比不得心里的痛。

下午的争执过后，我自顾自地吃完剩下的冷饭。

直到现在才慢慢反应过来他们三人的异常。

在养老院的三年，我不是没跟儿子说过护工虐待我的事。

更多次跟他提出接我回家的要求。

但他每次都以我老年痴呆胡说八道为由搪塞过去。

但我知道，我没有病。

为什么护工会肆无忌惮地虐待我、殴打我？

为什么他们似乎毫不担心我把这些事告诉儿子？

难道......

我没敢继续细想，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妈？”是张恒刻意压低的声音。

我闭着眼，假装睡着。

见我没反应，儿子摸向我上衣口袋。

空的。

不死心，他又摸向我的里侧暗袋。

还是空的。

“操！死老太婆真能藏......”

他低声咒骂一句，轻手轻脚回了房。

听见细微的关门声后，我睁开眼，手心冒汗。

他在找老伴的保险金银行卡？

我心中失望渐甚，薄薄的破毯子盖在身上，也褪不去一身寒意。

第二天一早，刚做完家务的我，就被儿子儿媳拦在客厅里。

“银行卡给我。”张恒伸手。

我紧闭着嘴，坐在沙发上，下意识抓紧枕头。

张恒眼眸微眯，一把夺过我的枕头，撕开枕头套。

没有他预想中的银行卡。

只有一张老伴的遗照掉落在地。

我慌忙起身想捡起老伴的照片，却被儿子一把推开。

“说！你到底把爸的赔偿金放哪儿去了？！”

陈欣也不再掩饰，直接放出话。

“张恒是爸唯一的儿子，那笔钱应该是我们的！既然你要住到我们家，就赶紧把钱交出来，难道你还想回养老院等死？”

潼潼有样学样，也冲过来推了我一把。

“你就是小气鬼！老不死！害爸爸妈妈不能买学区房，害我不能上好学校！”

我被他推得摔倒，腰撞在茶几角上，裂骨般地疼。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只想拿回老伴的照片。

“把他的照片还给我，那是我唯一的念想了。”

“念想？”张恒冷笑一声，“你不为活人做打算，只知道想着死人有屁用？！”

他突然脸色一变，把老伴的照片撕了个稀烂。

“不！！”

我着急地猛扑过去，却只剩一地碎片。

没了，全没了。

泪滴在地上，我连老伴的脸都拼不完整。

张恒一脚踩在我的手指上，钻心地疼。

“让你给钱你不给钱，我没那么多耐心。说！银行卡在哪儿？！”

陈欣双手抱胸，睥睨着我，嘴角噙着笑。

潼潼学着张恒的样，踩着地上的照片碎片。

“不行！”我死死护住，“那是你爷爷......”

“爷爷早就死了！死人要照片还有什么用！”潼潼口无遮拦，“你也没有用！等爸爸妈妈拿到钱，就把你丢回养老院！”

陈欣意识到孩子说漏了嘴，捂住他的嘴巴。

我撑着茶几站起来，一字一句地问出藏在心中许久的疑问。

“张恒，养老院的护工虐待我，是不是你默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