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恒答应不把我送到养老院，是有条件的。

他把一张长长的清单拍在饭桌上。

“这是每天要干的活，干完了，你就可以上桌和我们一起吃饭。”

我拿起凑近一看，密密麻麻。

6点做早餐。

7点送孙子去幼儿园。

8点买菜回家打扫卫生。

9点洗全家的衣服。

......

一日三餐，大小家务，尽数推给了我。

“儿子，你知道我腿脚和腰都不好，干不来这么多活。”

我声音不大，却惹得张恒不高兴。

“那你就别怪我送你去养老院，白吃白喝不干活，我哪有闲钱养你？”

我心中一凉。

带一堆亲戚去吃好几千的跨年晚餐，不算闲钱。

而我的生存开销，却是浪费。

陈欣在一旁嗑瓜子，眼皮冷冷抬起。

“妈，我在你布兜子里没找到银行卡呢，你放哪儿了？你住家里什么都得花钱，我们要三千真不多。”

把我扔在养老院的三年，他们从没来看过我一次。

反倒是一笔又一笔账单接踵而至。

现在，他们吃定了我不愿意再回去，张口要钱更是势在必得。

我咬了咬牙，“好，我干。”

接下来两天，我早上五点就起了。

一轮又一轮的家务，压得我腰都直不起来。

中午我烧了一小时的饭菜，张恒吃了一口就吐出来。

“咸死了！妈，你怎么连这么点小事都干不好？”

下午洗衣服，我刚想打开洗衣机。

陈婷就炸了：“你真可会偷懒，这些衣服都得手洗的，电费不要钱啊？”

把孙子接回家时，他们更是对着孩子故意唉声叹气。

“咱宝贝命苦啊，别人家爷爷奶奶可着钱供孩子读书。咱们家孩子连套学区房都没落着！”

他们边说边瞥着给孙子刷鞋的我，眼中晦暗不明。

我背对着他们，默不作声。

从早到晚的挑刺压榨，看来都只是前奏。

见我不吭声，张恒来到我身后。

“妈，我记得爸以前买过意外保险，理赔的钱应该到了吧？”

要我说三年来他们怎么都不答应让我回家，今年怎么突然软了心肠。

原来是惦记上这笔钱了。

“那钱是你爸用命换来的，只能应急用。”

陈欣换了张笑脸，扔掉我手里的鞋，把我拉了起来。

“妈，孩子上学就是急事啊。您就潼潼一个孙子，现在他要上小学了，没有学区房他上不了最好的学校啊。”

张恒也放软了腔调。

“对啊，你把赔偿金拿出来，我们买了房子也不用天天挤出租屋了，还能解决孩子的学位，不是一举两得？”

我脱口而出：“不行。就算有了学位，你们供得起那么高的学费吗？”

“为什么不行？你不是有钱吗？”陈欣脸上的笑容没了。

张恒声音尖厉，“你不愿意住养老院，我们答应了。在家里吃我们的喝我们的，让你出点钱你跟铁公鸡一样！”

我握着手里的鞋刷，声音发冷。

“我一个月给你们三千，被你们当保姆一样使唤，我的吃喝是花的我自己的钱。”

张恒和陈欣对视一眼，气得眼睛都红了。

他们刚想张口说些什么。

潼潼突然从房间跑出来，指着我就开始大喊。

“我不要你这个臭奶奶！爸爸妈妈说了，不给我们买房，就把你赶回养老院被人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