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娆脸颊绯红，下意识抬眸看向萧靖渊：“现......现在？”

他一手撑额，双眼微眯，依着小几懒散坐着，似乎根本没听到三人说了什么，自然也没有起身回避的意思。

年若薇想到萧靖渊方才的笑容也觉有些不妥，吩咐人拖来扇屏风隔开，叫姜雪娆坐于屏风后表演。

隔着屏风，水声哗啦，一股淡淡的香气在房间里四散而开。

那味道和方才廊下她身上散发得一模一样。

萧靖渊搭在盏上的手逐渐收紧，小腹涌动而起的燥热几乎要将他全然吞没，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她睁着那双杏眸看向自己时的模样。

惊慌失措，眸光泛水，像只小野鹿令人生怜。

年若薇盯着渣斗里的翠绿，心口泛冷，捏着帕子的手一点点收拢。

她就知道，薛莞宜那个病秧子哪有那么好心，竟会送个乳娘给自己的女儿？

合着是特意安排了个狐媚子在南湘园，指望着勾搭走了萧靖渊好助她坐稳侯夫人的位置呢！

屏风挪开，姜雪娆衣衫半拢，素白的手压在胸前，将满满当当一碗奶水递上前。

年若薇扫了眼，果然如羊脂白皙，还散发着缕缕清香。

她定定神，勾唇媚笑：“果真稀奇，既如此就留下吧，莫要辜负了夫人一片美意。”

姜雪娆跪在地上回礼：“喏，奴婢定不负两位夫人所托。”

她声音软糯，撩人心弦，听得萧靖渊指腹不自觉收拢，紧捏茶盏边缘，瓷盏竟硬生生被掐下块拇指大小的碎片来。

年若薇看得清楚，心中愈发不安：“行了，你们几个都下去吧。”

李嬷嬷和南湘园几个管事的做了交接，将姜雪娆和几个丫头安顿好后便离开了。

临走前她特意叮嘱姜雪娆，每隔几天就要去葳蕤阁回话，最重要得别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来，乖乖替薛莞宜做事好处少不了她的。

姜雪娆面上应下，心中冷笑：上一世她倒是听话，对薛莞宜处处顺从，最后呢？换来个什么结果？

这一次，她才不会那么傻。

是夜。

姜雪娆刚歇下，房门便被撞开，年若薇身边的大丫头春颖慌慌张张冲进来：“小郡主又哭了，你们几个快去看看。”

屋里连同姜雪娆在内总共五人，都是小郡主的乳母。

听到这话全火急火燎地爬起身穿衣服。

姜雪娆在最里面，整理衣衫时听到旁边两人嘀咕：“小郡主一到夜里就哭，都快一个月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嘘，少说两句，还嫌夫人责罚得不够狠吗？”

几人手忙脚乱地来到正屋。

还没进去，就见一只翠玉滚轮凌空画圈，直接砸下来，几人噗通噗通跪倒一地。

“废物！”年若薇穿着里衣，只披一件单薄围肩，抱着小郡主左右踱步，边哄边骂，“你们几个怎么照顾小郡主的？她哭成这样，你们一个也不来，是打量着要饿死她吗？”

年长些的乳娘金氏膝行上前：“夫人恕罪，小郡主入睡前刚吃过奶不是饿了，只怕是有其他问题。”

年若薇几步冲上前，扬手就是两巴掌：“混账！伺候不好小郡主还敢寻借口，信不信我回了侯爷将你们全都仗杀，拉去乱葬岗喂野狗！”

金氏大惊失色，一边掌嘴一边解释：“夫人饶命，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一同讨饶，唯有姜雪娆壮起胆子抬头：“年夫人，要不让奴婢试试？”

年若薇挑眉，视线越过众人看向她：“你？”

春颖凑上前低语：“夫人，此前看了这乳娘所产的乳水不似旁人，清香无比，或许她真有法子。”

年若薇思忖几秒，托起小郡主递上前。

姜雪娆抱好孩子，单手拉开衣襟，塞进孩子嘴里。

甘甜的乳汁源源不断地被吸走，刚才还啼哭不止的孩子竟真得安稳下来。

众人错愕，连几个掌嘴的乳娘都满脸诧异地看向姜雪娆。

一个多月的难题居然真被她解决了？！

姜雪娆模仿着记忆里上一世乳娘的样子，一边喂奶，一边左右轻晃身体。

面向长廊时，她余光瞥到尽头黑暗中似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姜雪娆怔住，偏着脑袋小心翼翼往前看，就见一抹黑金长袍正一瞬不瞬地站在那里。

漆黑的走廊中，那双阴沉冷冽的眼眸却炙热得叫人根本无法忽视。

她心中咯噔，扭过身，只见屋里前后左右十多双眼睛，眼巴巴地盯着她。

在被一群人环伺和被一个人偷窥中，姜雪娆宁愿选择后者。

她硬起头皮，再次转过身，面向长廊。

昏暗月色下，那抹莹白晃晃荡荡撞入萧靖渊眼里。

她抱着孩子，乌黑的秀发散落两肩，嘴里时不时发出哄孩子时低沉的声音。

声音柔柔得，像猫儿发春时的低吟，也像女子动情时的呢喃。

萧靖渊衣袖里的手紧紧拢住，指甲陷入掌心软肉内，竟然感觉不到丝毫的痛意。

他微舒口气，轻叹声在寂静的黑夜中格外清晰。

年若薇从屋里探出脑袋，看到廊下的人猛地一怔：“侯爷，您怎么来了？”

萧靖渊冷声地应声上前，直接站到姜雪娆身前：“听到孩子哭，进来看看。”

他虽是站着，可眼神如锋利的箭矢，恨不得戳穿姜雪娆。

这女人......手段颇深。

高大的身躯带着寒意笼下来，激得姜雪娆身子一颤，护住小郡主往旁边撤开。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她刚撤开一步，萧靖渊就紧随其后地贴了过来，那双清冷的眼自上而下，带着炙热投向她。

姜雪娆自然不会觉得萧靖渊这样的人会对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乳娘动心思，她只以为他是在瞧他的女儿。

如此一来，她便没了躲开的理由，只能尽力扯起衣襟，挡住他的视线。

不想，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竟落在她腕间，抵住她的腕骨一点点向下按。

她抵抗不得，眼看那团乳白就要赤裸裸曝于他眼下时，动作总算停了。

他伸手掐住小郡主的脸捏了两下，宽大的手掌似有若无擦过她的皮肤：

“终于不哭了。”

他动作熟稔，毫不避讳，叫姜雪娆感觉不出那种触摸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

年若薇几步跨上前，挤开姜雪娆吩咐春颖：“快，将小郡主抱下去休息。”

她斜乜姜雪娆两眼，沉声道：“你也回去歇着吧。”

姜雪娆乖巧应声，与几个乳娘一起离开时忍不住回头，就见萧靖渊站在正屋门口，屋里的蜡光映出来，将他身影拉长。

他半侧着身，那双沉冽的眼正目不转睛，盯着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