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冽的声音自头顶幽幽而来。

他没问她，可姜雪娆却能感觉到一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凝着她。

“回侯爷，她们都是夫人精心挑选，送去年姨娘院里的乳娘和丫鬟。”

李嬷嬷应。

“哦？”

携卷着血腥味的长剑自前方落下，穿过人群伸向姜雪娆，挑住她的下巴上扬，“她也是丫鬟？

众人眼神不一，或嫉妒或惊奇跪着回首看向姜雪娆。

李嬷嬷硬着头皮回答：“回侯爷，她是夫人亲自给小郡主挑选的乳母。”

萧靖渊剑眉轻蹙，黑眸冷沉，睫毛上的血水啪嗒落于剑锋：“乳母？年纪不对。”

“抬起头来。”

血珠顺着剑锋滚到姜雪娆眼前，血腥味熏得她几欲呕吐，纤弱的身子情不自禁颤起来。

一动，身前的隆起也随之晃动，空气里弥漫起清淡的乳香。

萧靖渊自幼五识过人，这股淡香在旁人闻来或许没什么，可他却异常敏感。

这么个单薄纤弱的姑娘居然已经生育，还被送入府里做乳娘了？

姜雪娆结结巴巴，不知道该不该回她天赋异禀。

李嬷嬷知道姜雪娆这也太出风头了，竟然一个照面就得了侯爷的眼，立刻回复。

“回侯爷，这婢女出生乡野，在外面也算大姑娘了。”

她不明说，但李嬷嬷这含义也算暗示姜雪娆身子已经不清白。

果不其然顶上那男人瞬间兴致缺缺，手指抻着剑锋往回收。

姜雪娆咬着唇有些委屈，但她不蠢，不会在这关键时候当显眼包。

以后做了小郡主乳娘，还愁不能跟侯爷解释她这天赋异禀？

她只是微微颤抖着，颊浮粉霞，眸里蕴着层水雾，像只受了惊仓皇无措的小白兔。

雪白的脖颈扬出漂亮的曲线，衣领半敞，保证能十足十叫男人记住她。

不知道萧靖渊有没有上钩，僵持了一会儿。

咣—

长剑入鞘。

跪地的丫鬟们又是一抖。

萧靖渊扬手，下属立刻上前将那死透了的人拖下去，跟在后边的人迅速洒水擦地。

长廊瞬间恢复如常，除了空气里淡淡的血腥味，没人能看出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嗯，走罢。本侯也要去看小郡主。”

待到黑金长袍消失在视野里，李嬷嬷才软着腿从地上爬起来，冷色睨向姜雪娆：“小郡主出生以来，侯爷从未去看过，今日这是怎么回事？”

萧靖渊不近女色，府里两位夫人都是圣上钦点的婚事，他推脱不得。

所以，自打成婚以来，他对两位夫人都是例行公事，从未在两位夫人房里留宿过。

但年姨娘还是怀孕了......也不怪薛夫人气得要命，恨不得掐死年若薇。

自年若薇怀孕直到如今小郡主出生，萧靖渊都未曾踏入她院中半步。

今日竟主动提出去看望小郡主，的确奇怪。

“啊。”

姜雪娆还没想出其中关巧，胳膊就被李嬷嬷狠狠掐了一把，疼得她缩起身子往后退。

李嬷嬷冷着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叮嘱：“别忘了夫人要你去南湘园是做什么的，别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姜雪娆眼眶泛红，委屈垂眸，娇俏的余光可怜巴巴瞄向李嬷嬷：“奴婢不敢。”

李嬷嬷冷哼，引着众人离开。

南湘园比葳蕤阁小，一应装饰却格外富丽堂皇，正屋香笼里点着昂贵的苏合香。

年若薇穿着身白色浮锦长裙，挂条点翠丝绢抹额，玉腿交叠，盘坐在贵妃榻上。

此时，屋外传来李嬷嬷的问安声：“年姨娘，夫人叫奴婢给您送人来了。”

闻言，年若薇脸色更沉，坐正身子漠然道：“进来吧。”

萧靖渊端起茶盏遮住半张脸，生冷的目光扫向正屋门外。

李嬷嬷带几个大丫鬟鱼贯而入，姜雪娆低头跟在最后。

屋里安静，萧靖渊已经先到了。

信阳侯嫌少管理后院的事情。这些人还都是小郡主的候选乳娘，一时间都不知道现在该作什么，停在原地纹丝不动，大气也不敢出。

唯独姜雪娆咬着唇满脸怯色，撩起泛红的眸子，小心翼翼看过来。

这一下便直接撞上萧靖渊沉冽的眼。

她受惊下意识后退，一脚踩到花几，上面的翠玉花瓶跟着咣当当地晃。

她慌极了，连忙转身，情急之下居然径直扑上前，用身体稳住花几。

纤细柔白的身体像八爪鱼似地黏在花几上，衣衫轻晃，衬得曲线玲珑，娇臀清晰，又有种说不出的滑稽感。

萧靖渊喝茶的动作顿住，眼神朝她看去。

年若薇离他最近，瞧得清楚，心里不由咯噔，顺着他的视线看到姜雪娆的样子，即刻锁起眉心：“大胆，哪里来的丫头，在侯爷面前竟如此放肆！”

李嬷嬷几步上前，抓住姜雪娆的胳膊拖到年若薇面前跪下：“回年姨娘的话，她是夫人亲自为小郡主挑选的乳娘。”

凑近了年若薇才看到面前这女子面白唇红，杏眼泛情，明明稚气未脱却又有股子说不出的媚意。

她皱起眉头冷声道：“李嬷嬷莫不是诓骗我呢？这小丫头有十八没有？怎得就能做乳娘了？”

“老奴不敢哄骗姨娘。这小丫头年方十六，已能产奶。”

李嬷嬷半握拳，在姜雪娆后腰垂了下，疼得她挺直腰板。

“呵，那倒是个风骚的。”

年若薇是武将的女儿，张扬跋扈极尽奢华，说话可没薛莞宜好听。

一听姜雪娆已经是个不干净的她不介意了，长得再美但已为人妇了，侯爷也不会喜欢。

仗着姜雪娆看起来不大聪明，笑着给她难堪。

“你现下可有？产给本夫人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