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工位，我开始整理文件。

不是为了工作，是为了留证。

在这个全是法盲的公司，证据就是我的护身符。

“苏姐，忙着呢？”

林悠悠扭着腰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奶茶。

她把奶茶往我桌上一放，溅出的液体弄脏了我的键盘。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

她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挂着得意的笑。

“张总说了，那个大客户王总的合同，以后由我来跟。”

我动作一顿。

王总那个项目，我跟了整整半年。

方案改了十几版，酒喝吐了三次，才终于要把合同敲定。

那是公司今年最大的单子，提成有二十万。

“你跟？”我看着她，“你知道那个项目的核心诉求是什么吗？你知道合同里的风险条款怎么规避吗？”

“切，不就是签个字盖个章吗？”

林悠悠翻了个白眼，“你也太把自个儿当回事了。张总说了，这单子能成，靠的是公司的平台，跟你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她凑近我，压低声音，“王总可是很喜欢我这种年轻漂亮的，不像某些老女人，看着就倒胃口。”

我气极反笑。

王总是个正经生意人，最看重专业度。

让林悠悠这种半吊子去，简直是自寻死路。

“行，你行你上。”

我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键盘上的奶茶渍。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合同条款复杂，出了问题，你要负责。”

“能出什么问题？”

林悠悠一把抢过我桌上的客户资料，“我看你就是嫉妒我要拿提成了！”

她抱着资料，像只斗胜的公鸡一样走了。

下午，张强在群里发了通知。

【恭喜林悠悠升任业务部经理，全面负责王总项目！大家要向悠悠学习，敢打敢拼！】

底下是一排整齐的“收到”、“恭喜林经理”、“张总英明”。

曾经那些叫我“苏姐”叫得亲热的人，现在都在忙着给新贵捧臭脚。

我看着屏幕，心如止水。

让子弹飞一会儿。

快下班的时候，财务老李悄悄路过我身边。

“苏总监，张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老李眼神闪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我问。

“那个......关于你上个季度报销的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上个季度的报销单，每一笔都是为了公事，发票齐全。

张强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推开张强办公室的门，林悠悠正坐在他的大腿上喂他吃葡萄。

“来了？”

张强把葡萄皮吐在地上，“苏青，你胆子不小啊，敢做假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