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捡了一只猫。

一只只有巴掌大的小橘猫，在雨里瑟瑟发抖。

我想起医生说，养宠物可能对病情有帮助。

我把它偷偷带回家，藏在床底下的纸箱里。

那是那个没有门的房间里，唯一的死角。

我省下早饭钱给它买火腿肠。

看着它吃东西，我感觉心里那个空荡荡的大洞，好像填满了一点点。

它会蹭我的手心。

软软的，热热的。

这是这个家里，唯一的温度。

但我知道，不能让他们发现。

然而，第三天。

我放学回家。

一进门，就看见那个纸箱摆在客厅中央。

空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

“妈......”

我妈坐在沙发上，正在嗑瓜子。

瓜子皮吐了一地。

“回来了？正好，把这箱子扔了。”

“猫呢？”我声音发抖。

“扔了。”

她轻描淡写，像是在说扔了一袋垃圾。

“扔哪了？”

我冲过去，抓住她的袖子。

“撒手！”

她用力甩开我，一脸嫌弃地拍了拍袖子。

“脏死了。那畜生身上全是跳蚤和细菌，你也敢往屋里带？”

“万一传染给我和你爸怎么办？你安的什么心？”

“那是我的猫......”

“你的？你吃我的喝我的，你有什么是你的？”

我爸从厕所出来，系着皮带。

“吵什么吵？一只畜生而已。”

“扔垃圾桶了。小区门口那个。”

我疯了一样冲出门。

小区门口的垃圾桶。

我在里面翻。

剩菜、果皮、脏纸巾。

恶臭熏得我想吐。

但我顾不上。

“咪咪......咪咪......”

我哭着喊。

没有回应。

垃圾桶是空的，刚被清运车拉走。

我追着垃圾车跑。

“停下！求求你停下！”

车开远了。

带着我最后的希望，开远了。

我瘫坐在地上，膝盖磕破了，血渗出来。

回到家。

我妈看着我一身脏污，眉头皱成“川”字。

“你看你像什么样子？疯婆子一样。”

“为了个畜生，至于吗？”

“赶紧去洗澡，别把病菌带家里来。”

我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脸色灰败。

像个死人。

我想吃点东西。

我想起昨天买的一份炸鸡，藏在书包夹层里。

我拿出来，刚咬了一口。

“啪！”

我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一巴掌打掉了炸鸡。

炸鸡掉在地上，滚了一圈灰。

“吃吃吃！就知道吃这种垃圾食品！”

“致癌不知道吗？地沟油不知道吗？”

“妈是为你好！你怎么就不听？”

她一脚踩在那块炸鸡上，碾了碾。

“以后再让我看见你吃这种东西，我把你的嘴缝上。”

我看着地上那块扁了的炸鸡。

就像那只猫。

就像那条红裙子。

就像我。

我被碾碎了。

我抬起头，看着她。

“妈，我真的很爱你。”

我妈愣了一下。

“我是你妈！你爱我是应该的”

“死孩子，还算有点良心”

我压抑住内心的激动，默默在心里数着我的药片。

还有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