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黛月愣住了，吃不准她这话是真心还是反讽：“你……你是在迷惑我？你舍得放开他们？”

姜琳琅转过头，不再看她：“黛月，不是每个女子，都要靠男人的宠爱才能活下去。”

姜黛月嗤笑一声，显然觉得她在装腔作势。

到了宫宴，灯火辉煌，宾客如云。

萧湛、谢允、容景礼三人被众人簇拥着，谈笑风生，意气风发，看到姜氏姐妹进来，三人立刻走了过来。

“黛月，你怎么穿这么少？”谢允最先开口，眉头微蹙，顺手就解下了自己玄色绣金线的披风，“夜里风凉，仔细又头疼。”

萧湛和容景礼也几乎同时解下了自己的披风。

三件华贵的男子披风，同时递向姜黛月。

姜黛月脸上飞起红霞，故作羞涩地推拒：“谢允哥哥，萧湛哥哥，景礼哥哥，别光顾着我，姐姐也冷呢……”

众人这才有些尴尬地看向一旁的姜琳琅。

她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宫装，站在灯火阑珊处，身影单薄，可那三件披风，依旧悬在姜黛月面前，无人收回，也无人第一时间递给姜琳琅。

仿佛依旧在等着姜黛月最先做出选择，等她选了，才能轮到她。

姜琳琅扯了扯唇，声音平静无波：“多谢关心，我不冷。”

说完，她便径直走向自己的席位，不再看他们。

席间，丝竹悦耳，歌舞升平。

萧湛三人坐在不远处的席位上，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姜黛月，时而低声与她说话，时而为她布菜斟酒，呵护备至。

而对姜琳琅，除了偶尔瞥来的、带着复杂情绪的一眼，再无其他。

姜琳琅置若罔闻，只安静地享用面前的食物。

直到皇后娘娘驾临，众人行礼后，皇后笑着命人捧出一支水头极足的翡翠玉簪作为彩头，宣布进行才艺比试，拔得头筹者可得此簪。

底下顿时议论纷纷。

“这还用比吗？有姜家大小姐在，谁还能拔得头筹？”

“是啊，姜小姐的琴艺冠绝京城，舞姿也曾一舞动天下，这彩头怕是早就有主了。”

果然，各家贵女依次表演，虽各有千秋，但在珠玉在前，总觉逊色。

轮到姜琳琅时，她并未选择最擅长的琴，而是跳了一支胡旋舞。

她身姿轻盈如燕，旋转疾驰，眉眼间的神采随着舞姿流转，竟找回了些许昔日的明媚与恣意，那一刻，仿佛整个宫殿的光华都凝聚在她一人身上。

满堂喝彩。

轮到姜黛月时，她跳了一支江南柔婉的水袖舞，身段柔软，姿态也算优美，但在姜琳琅方才那惊艳全场的胡旋舞对比下，便显得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用力过猛，差点滑倒，惹来几声压抑的低笑。

所有人都以为，这彩头毫无悬念是姜琳琅的了。

可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却托着那支翡翠玉簪，径直走到了姜黛月面前，含笑宣布：“皇后有旨，姜二小姐舞姿别具韵味，清新可人，特赐玉簪，以示嘉奖。”

满场皆惊，瞬间鸦雀无声。

随即，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

“怎么回事？明明姜大小姐跳得更好啊！”

“你没听说吗？是三皇子，谢小将军，容世子亲自去找了皇后娘娘，说觉得姜二小姐的舞别有一番风味，请皇后娘娘将彩头赐予姜二小姐呢！”

“从小到大，这还是除了姜大小姐之外，三位殿下第一次这么维护一个女子吧？”

“啧啧，看来这京城的天，要变了。姜大小姐纵有倾国之貌，惊世之才又如何？抵不过人家妹妹会讨人欢心啊……”

议论声不大，却足够清晰刺耳，一道道或同情、或嘲讽、或幸灾乐祸的目光，落在姜琳琅身上。

萧湛三人的脸色有些尴尬，他们确实为了哄姜黛月开心，私下找了皇后，但他们没料到，皇后会直接以这种方式宣布，更没料到会引来如此大的非议，让姜琳琅沦为笑柄。

姜黛月拿着玉簪走到姜琳琅面前，眼眶微红：“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哥哥们只是看我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宴，怕我紧张失落，才……你别生他们的气，要怪就怪我吧……”

萧湛干咳一声，低声道：“琳琅，黛月她……我们只是……”

“我不生气。”姜琳琅打断他，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一支簪子而已。”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人，起身随着离席去观烟火的人群，默默走出了大殿。

姜黛月看着她挺直的背影，悄然红了眼眶，对萧湛三人哽咽道：“姐姐一定是生我的气了……早知道这样，我宁愿不要这簪子……”

三人连忙柔声安抚。

话虽如此，萧湛、谢允、容景礼看着姜琳琅消失的方向，心头那阵莫名的慌，却越来越重。

这几日，她太异常了。

要琴，她痛快给了，被当众夺了彩头沦为笑柄，她也一句抱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