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才彻底明白过来。

什么暴乱、吃人猛兽，全都是他们为了给沈蓁铺路的骗局。

而今。

她身着绫罗绸缎，生得珠圆玉润。

我却连完整的衣裳都没得穿。

同样的年纪骨瘦如柴，没一块好皮的身上全是青紫伤痕。

可我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啊！

泪水几乎夺眶而出，我抬脚就想冲到他们面前去问个清楚。

没想到方才带我来的那几人竟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他们狞笑着将我拖进一旁的巷子。

无数只手落下，撕扯着我的衣服。

“你一个臭乞丐，还妄想和尚书府攀亲戚？蓁蓁小姐那可是金枝玉叶，而你，只配在这街边小巷，任我们随意释放！”

我当即吓坏了，拼尽全力伸手想推开这群恶徒，可长久没吃饭又带着伤的身子哪还有力气。

那几张令人作呕的脸越来越近。

我拼尽全力喊了一声。

“爹，娘！”

对街，娘好似听到了我的呼喊，狐疑地看向巷子这边。

“我怎么好像听到了知知的声音。”

哥哥立刻不悦地皱眉。

“娘，你想什么呢，那蠢丫头十年都没起过疑，这会指不定正趴在我那假坟头哭呢。”

“今天可是蓁儿的大日子，别为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野人扫了兴，不值当！”

娘闻言，点点头，同他们拥着沈蓁，往尚书府前高台走去。

没有一人多施舍一个眼神给我。

我彻底心如死灰。

绝望与愤怒交织在心头，我不知哪来的力气，伸手胡乱在地上摸到一块石头，竭尽全力地砸向离我最近的恶徒。

鲜血喷溅，眼前人倒在了地上。

见状，其他人被吓得连滚带爬地跑走。

“杀人啦！乞丐杀人啦！”

我麻木地笼了笼凌乱衣衫，擦干脸上血迹，走出巷子。

抬头，高台上，爹搂着沈蓁，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慈祥笑意。

“今日是爱女的及笄礼，同时举办绣球选亲。咱汴京城的青年才俊，不论是寒门还是有功名者，只要接到这绣球，就是咱们尚书府的姑爷！”

哥哥拉住父亲的衣袖，忍不住嘀咕。

“爹！蓁儿是我们千娇万宠长大的，就算是当皇子正妻都可，怎能以绣球定亲。”

听到这些话，我的心寒凉一片。

从前在山上，哥哥还在时，我曾听闻他和爹娘谈及我的亲事。

“知知性子野，将来能寻个偏远山村的农户，给人洗衣做饭、生儿育女，安稳过日子就不错了。别到时候嫁过去被休回来，丢尽咱们的脸面！”

这时，沈蓁忽然抬起头打断：

“哥哥，宁做寒门妻，不做高门妾，我不在意门第，只要他对我好，我都愿意。”

说完，她低头，与台下被众人簇拥着的顾筠默默对视。

“顾公子，你与蓁儿小姐青梅竹马，郎才女貌，说不定她就属意你呢！”

我心头一跳，顺着嘈杂望去。

果然是顾筠。

如今十年过去，他俩倒是成了情投意合，天造地设。

沈蓁自然也听见了，当下红了脸又喊道：

“今日哪位公子接中绣球，不论门第如何，我沈蓁非你不嫁！”

台下顿时喝彩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