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的铁窗焊死了，不透风，车厢里弥漫着消毒水味。

我被绑在担架床上。

嗓子喊哑了，喉咙疼的说不出话。

旁边的医生一直低头玩手机。

“医生，我没病，我真的没病”

“那个鉴定书是假的，是我老公他陷害我。”

“求求你放了我吧，我有儿子要照顾。”

医生抬头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凑近了些。

“大姐，省点力气吧，到了这车上就没有没病的。”

“不管你有没有病，进了那个大门，你就得听话。”

他悄悄说：“我给你透个底，待会儿进去了，千万别提签字这两个字。”

“只要你不提这两个字，他们就不会给你上电疗。”

“要是你再喊着要给谁签字，那神仙也救不了你。”

我愣住了，连医生都知道签字？

车子急刹，停在生锈的大铁门前。

这里是江城郊区的精神病康复中心。

我被几个护工拖下车，拽进了病区。

走廊里回荡着怪笑和惨叫。

我被推进六人病房。

护士长扫了我一眼，眼神轻蔑。

“新来的？以后这就是你的床位，094号。”

“老实点，别给我惹麻烦，否则有你苦头吃。”

她扔下一套病号服，走了。

我抱着带馊味的衣服，缩在床角。

在这里，喊破喉咙也只会被当成发病。

深夜，病房里鼾声四起。

走廊传来值班小护士的闲聊。

“哎，你看今天新来的那个094号了吗？”

“看见了，长得挺老实的，没想到这么变态。”

“是啊，我听说是那个《虎妈毒行录》里的原型呢。”

“天呐，就是林老师写的那本书？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院长亲自交代的，要重点关照。”

“啧啧，那本书我看了都做噩梦，只要一签字就发疯。”

“这种人关进来真是便宜她了，应该判死刑。”

护士的声音远去，我心跳加速。

《虎妈毒行录》？林峰写的书？

第二天放风，我在操场角落看到一个清洁工老头。

他耳朵上挂着老式收音机。

我掏出藏在袜子里的五十块钱。

趁护工不注意，挪到老头身边。

“大爷，这钱给您买包烟抽。”

“能不能把您的收音机借我听一会儿？就一会儿。”

老头见没人注意，收下钱。

“行吧，你听快点，别被护士长看见了。”

他把收音机递给我，假装扫地挡着视线。

我戴上耳机，开始调频。

调遍所有频道，除了广告就是评书。

根本没有任何关于我的新闻。

难道这事儿只是在家长圈里传？

老头从口袋掏出一张包茶叶蛋的旧报纸。

“闺女，我看你也是可怜人，听个响还能解闷不成？”

他正要扔报纸，我眼尖看到了夹缝里的小字。

那是半张宣传单，印着林峰的大头照。

标题写着：《杰出教育家林峰新作：如何从控制狂母亲手中拯救孩子》。

副标题：《真实案例：签字魔鬼的背后》。

手剧烈颤抖起来。

原来这就是林峰每天关在书房里的工作。

他在写书，把我塑造成魔鬼！

身后传来皮鞋声。

“094号，有人探视。”

护士长冷冰冰的说。

我被带到探视室，隔着防爆玻璃。

林峰坐在对面，旁边坐着他的律师。

林峰看着我，满眼嘲弄。

“怎么样老婆？这儿的环境还不错吧？”

“我知道你不想待在这儿，所以我给你带了个机会。”

律师拿出离婚协议书贴在玻璃上。

净身出户，放弃抚养权，承认精神疾病。

我抓起话筒怒吼：“林峰！你想得美！我死也不会签这个字！”

“你想霸占房子和钱？你想把浩浩抢走？做梦！”

林峰笑了笑。

“不签也没关系，反正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

“你在里面住个一年半载，等病情恶化了，法院也会判离的。”

“到时候，你可能连命都没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

“林峰，是因为那本书对不对？”

“你在书里到底写了我什么？让所有人都恨不得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