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楼道台阶上坐到天亮。

一闭眼，就是林峰和浩浩的脸。

清晨阳光照进楼道，我终于站起来。

双腿麻木，我扶墙缓了好久才挪下楼。

路过的邻居捂着鼻子绕道走。

几个买菜大妈故意把痰吐在我脚边。

我只有一个念头，去学校。

我要找浩浩的班主任问个清楚。

我走了三公里才到学校门口。

校门口挤满了送孩子的家长，车堵成一团。

我这副样子，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还没靠近校门，两个保安就冲了过来。

其中一个拿着对讲机大喊。

“注意！注意！目标出现了！”

“那个家长来了！各单位注意拦截！”

我愣住了，这是在说我吗？

“干什么！我要进去找老师！我是林浩的家长！”

我试图绕过保安，却被推了回来。

“家长？你也配叫家长？赶紧滚远点！”

“校长早就发话了，不让你进我们学校，别脏了地儿！”

“林浩要是让你这种妈见着了，那得做多少天噩梦啊！”

保安的话让我脸上发烫，周围的家长也围了过来。

他们指指点点，手机摄像头闪个不停。

“快看，这就是那个张晴，真人比照片上还吓人。”

“啧啧，你看那眼神，凶神恶煞的，一看就是心理变态。”

“听说她在家里还要给孩子用刑呢，太恐怖了。”

我听着这些指控，大喊起来。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给孩子用刑了！”

“我就是签了个字！签个字犯了哪条王法！”

这时，一辆黑色奥迪A6缓缓停下。

林峰穿着西装走了下来，他牵着浩浩，另一只手拿着书包。

周围原本骂我的家长瞬间变脸，笑着同林峰打招呼。

“林老师早啊！今天又是亲自送浩浩上学啊？”

“林老师真是个好男人，这么忙还顾着孩子。”

“浩浩真幸福，有这么伟大的爸爸，不像某些人......”

林峰微笑回应，浩浩昂着头，享受着夸赞。

我冲过去，要抓住林峰问个明白。

“林峰！你到底跟这些人说了什么屁话！”

“你把儿子还给我！我是他妈！我有权见他！”

几个热心家长挡成人墙。

其中一个是我以前认识的李姐。

我死死抓住李姐的胳膊。

“李姐！你知道我的！我平时对浩浩怎么样你最清楚！”

“我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他，怎么可能虐待他啊！”

“你帮我跟他们解释解释行不行？求求你了！”

李姐脸色惨白，甩开我的手，往后跳了一大步。

“你......你别过来！张晴你别碰我！”

“我以前真是瞎了眼了，居然觉得你是个正常人。”

“没想到你真的像那篇文章里写的那么变态！”

什么文章？

我愣在原地。

“什么文章？李姐你说清楚，什么文章？”

李姐一脸厌恶。

“你就装吧！全网都传遍了你还装！”

“林老师在文章里把你剖析的明明白白，你就是个控制狂！”

“赶紧去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这时，校门里走出浩浩的班主任，王老师。

她走到林峰身边，然后转头看我，眼神轻蔑。

“各位家长静一静！我有事情要宣布！”

王老师拿出扩音喇叭。

“为了保护林浩同学的身心健康，防止他再次受到精神摧残。”

“如果她敢强行闯入，学校将立刻报警处理！”

此话一出，周围爆发出掌声和叫好声。

我看着那张陌生的脸。

“王老师！你是不是也被林峰收买了！”

“我是浩浩的监护人！法律都没剥夺我的权利，你凭什么！”

“我要见校长！我要去教育局告你们！”

我大喊着，试图冲过去。

林峰把浩浩交给王老师，走了过来。

他从口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那是江城市精神卫生中心的鉴定书。

上面写着：重度偏执型精神分裂，有暴力倾向。

被鉴定人：张晴。

林峰把鉴定书举起来展示。

“各位，实在是对不起，让大家受惊了。”

“我老婆她确实病得很重，已经到了无法自控的地步。”

“她总是幻想有人要害孩子，其实害孩子的一直是她自己。”

“我已经联系了医院，马上就把她送去治疗。”

看着那张伪造的鉴定书，我浑身冰冷。

“你放屁！我没病！我根本没去过医院！”

“林峰你这是伪造文书！你是要坐牢的！”

我伸手去抢，却被林峰按住肩膀，肩胛骨咯吱作响。

他在我耳边低声说：“老婆，你说你有病没病，那得是医生说了算。”

“而现在的医生，比较听我这个杰出教育家的话。”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警笛声。

一辆印着“精神病院”字样的面包车开了过来。

四个穿白大褂的壮汉跳下来，拿着束缚带。

他们冲上来把我按倒在地。

束缚带勒进手腕，双手被反剪。

“放开我！我没病！我不去精神病院！”

“林峰！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我拼命挣扎嚎叫着。

浩浩站在校门里，冷漠看着我。

他对王老师说：“老师，那个疯女人终于被抓走了。”

“我以后是不是就可以安心考满分了？”

王老师摸了摸他的头：“是啊，浩浩真乖。”

我被抬上面包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了林峰嘴角的笑。

我只是签了个字，他们就把我当成了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