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门刚关上。

孟荣的伪装彻底撕碎，他甚至没等换鞋，一脚就踹在我肚子上。

“唔！”

我疼得弓成虾米，连叫都发不出来，胃里一阵痉挛。

“贱货！长本事了？敢偷偷报警？敢想送老子去吃枪子？”

孟荣解下腰间的牛皮皮带，在手里折了两下，发出“啪啪”的脆响。

“今天晚上，老子差点被你毁了前程！”

一鞭子抽下来，抽在我的后背上，火辣辣的疼。

我缩在墙角，护着头，咬着牙不肯求饶。

因为我知道，求饶只会让他更兴奋。

朱丽娜跟了回来，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我的搪瓷缸子喝着麦乳精。

她嫌弃地看着我：“荣哥，轻点打，别打坏了脸，王老板还要呢。”

孟荣喘着粗气停下手，阴恻恻地笑了。

“对，不能打坏了我老婆的脸。”

他蹲下身，抓起我的头发，强迫我看着他。

那张曾经对我海誓山盟的脸，现在看来比鬼还可怕。

“何雯雯，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没完。为了摆平赵队，我花了大价钱！这笔账，得你来还！”

他从抽屉里拿出纸笔，摔在我脸上。

“写！给我把欠条写好，写上自愿还钱！”

我呸了一口血水在他脸上。

“孟荣，你做梦！我是人，不是畜生！”

孟荣抹了一把脸，反手又是一个耳光。

“不写是吧？行。”

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封信。

那是我乡下父母寄来的家书，里面夹着一张全家福。

“你那两个老不死的爹妈，在乡下偷偷倒腾鸡蛋换粮票，这事儿要是让稽查知道了......”

他顿了顿，拿起打火机，在我脸旁边晃。

“投机倒把，这罪名够他们在牢里蹲到死了吧？”

火焰跳动，映着他那张恶毒的脸。

我的心瞬间被这一把火烧成了灰。

“别举报，我写......我写！”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纸上，晕开了字迹。

我颤抖着手，在那张欠条上按下红手印。

那一刻，我的尊严，被彻底踩进了烂泥里。

我被锁在杂物间。

每天只有一碗他们吃下的剩饭。

我听着外面电视机的声音，听着朱丽娜和孟荣的调笑声。

“荣哥，何雯雯这衣服还真好看，虽然是乡下的土包子但手艺还行。”

“你穿着才叫衣服，她穿白瞎，你说说，她个乡下来的，怎么跟我城里的丽娜比。”

孟荣的声音极尽谄媚。

原本下周就要公示供销社的转正名额了。

我是其中之一。

谁曾想，孟荣得到消息后，当着我的面，

在我的申请表上填了朱丽娜的名字。

理由是：何雯雯作风不正，精神异常，不适合在供销社工作。

没过几天，我被他们从杂物间放出来，缩在后院洗几百个酱油瓶。

大冬天的冷水，刺骨的寒。

朱丽娜穿着我的新衣服，嗑着瓜子站在旁边监工。

“洗干净点！要是有一点味儿，今晚就把你关到猪圈去。”

昔日的同事路过，看见我都像看见瘟神一样躲着走。

他们在背后指指点点：“就是她，烂赌鬼，还搞破鞋。”

我低着头，机械地刷着瓶子，手上的冻疮裂开了口子，

血水混在黑乎乎的脏水里。

晚上，孟荣嫌弃我身上有酱油味，一脚把我踹下沙发。

“滚去隔间厨房睡水泥地，别弄脏了我的沙发。”

半夜，我缩在地板上冷的瑟瑟发抖，

听着床板摇晃的声音，听着那对狗男女不知廉耻的动静。

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那张全家福。

我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但是我要是死了，这两个畜生就会过上神仙日子。

我真的不甘心

我要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