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飞烟在听到贺时晏的质问，几乎本能地双膝一软，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她一遍遍重复着道歉的话，声音颤抖。

贺时晏愣住了。

从前的顾飞烟肯定会和他据理力争，哪会这么卑微？

贺时晏心中涌起莫名的烦躁，猛地将顾飞烟拽起来。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晓晓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你必须给她一个交代！”

顾飞烟被他拽得踉跄，手臂传来刺痛，但她只是顺从地点头：

“好，我会给她交代。”

她的目光忽然投向不远处，有几个年轻人正在放烟花庆祝跨年夜。

贺时晏还没反应过来时，顾飞烟已经挣脱他的手，朝着那簇烟花冲了过去。

“顾飞烟！”贺时晏瞳孔骤缩。

顾飞烟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直接扑向了正要燃放的烟花筒。

“啊！”周围响起惊呼。

烟花筒在她身上炸开，火星四溅，瞬间灼伤了她的手臂和脸颊。

她整个人却一声不吭，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鲜血从她手臂上被炸伤的地方涌出，混合着焦黑的布料，触目惊心。

顾飞烟转过身，看向贺时晏，小心翼翼地问：“这样可以吗？”

她的声音很轻，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神色，仿佛一个等待评价的孩子。

贺时晏站在原地，眼底情绪翻涌。

顾飞烟没等到他的回答，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

顾飞烟动了动，全身传来阵阵刺痛。

“醒了？”

低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顾飞烟侧过头，看见贺时晏坐在椅子上，正看着她，眼神复杂。

“医生说你全身多处烧伤，好在不算严重。”贺时晏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你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顾飞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你对晓晓的伤害，不是靠自残就能弥补的。”贺时晏继续说，“不过晓晓大度，她说你也不是故意的，不跟你计较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以后别再伤害她。”

顾飞烟立刻应道：“谢谢林小姐，我以后一定会注意，再也不敢这样了。”

她的反应太快太顺从，贺时晏心中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可她已经道歉了，还伤成这样，他还能指责什么？

“还有一件事。”贺时晏别过脸，声音压低了，“我已经和晓晓坦白了真实身份，但她不知道我结婚了，你记住，别在她面前说漏嘴。”

“好，我不会说的。”顾飞烟又是立刻答应。

贺时晏看着她那副乖顺的模样，胸口像堵着什么，最终只是冷冷地起身：

“那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顾飞烟看着他消失在门口，才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身上到处都疼，但比起戒瘾中心的电击，这点疼真的不算什么。

休养了两周后，顾飞烟回到了公司。

虽然贺母已经答应让她离开，但离婚手续还没办完，她手上的工作必须妥善交接。

她抱着一叠需要归档的文件，走向档案室。

刚走到门口，一个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是林晓晓。

她穿着保洁员的制服，手里拿着一瓶消毒水，眼神却很严肃。

“顾小姐，按照规定，进入档案室前需要消毒。”

林晓晓说着便举起消毒水瓶，要朝顾飞烟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