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戒瘾中心出来后，顾飞烟终于不再黏着贺时晏。

她不会再连续打十七个电话，只为问贺时晏晚上几点回家。

也不会在看到他和情人车内运动后，发了疯般拍打车窗。

她变得异常乖巧，不敢再忤逆他任何。

曾经的她是贺时晏口中那个“爱他成瘾”的疯子。

贺时晏一开始喜欢她的鲜活霸道，后来却嫌她的爱令他窒息。

他说他被逼得太紧，只有去外面的温柔乡才能放松片刻。

顾飞烟哭过闹过，却被他强行送进戒瘾中心。

他看着她被保镖拽走，眼里满是厌烦：

“你没有自己的思想吗？除了盯着我，你还会什么？”

现在她学乖了。

所以当贺时晏又一次腻了旧人，看上了公司新招的清洁工林晓晓时，她主动吩咐全公司陪假扮保安的贺时晏演戏。

林晓晓刚满二十，因为家境不好，早早辍学才来做清洁工。

虽然每天都干最脏最重的活，但她清冷坚韧，擦地时都脊背挺直，让贺时晏只见了一次就挪不开眼。

为了接近她，贺时晏这个京圈太子爷每天装成穷保安。

从没自己拎过东西的他，学着帮林晓晓拎脏水桶。

从不屑于吃路边摊的他，自然地吃完林晓晓咬过一口的淀粉肠。

圈内朋友笑他为了一个清洁工疯魔，家里长辈也气得不行。

只有顾飞烟这个妻子愿意帮他。

林晓晓讨厌被人施舍，顾飞烟就暗地里扣掉她的餐补，让她不得不接受贺时晏送的便当。

林晓晓不喜欢金钱珠宝这些俗物，顾飞烟就模仿贺时晏的字迹，每天手写卡片送进保洁部。

在她的帮助下，林晓晓和贺时晏的关系果然突飞猛进。

这天顾飞烟一进公司，就看到贺时晏穿着皱巴巴的制服，细心地擦去林晓晓脸上的灰渍。

他嘴角噙着笑，脸上是顾飞烟很久没见过的温柔。

林晓晓脸红到了耳根，却没有躲开。

顾飞烟脚步一顿，迅速退到一旁，想悄无声息地离开。

却在拐角处，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拦住。

贺时晏不知何时跟了出来，看她的眼神带着赞许。

“你最近很懂事，做得不错，晓晓已经开始接受我了。”

一提起林晓晓，贺时晏眉眼带笑：

“我打算跨年夜那天包下江边公园和晓晓表白，场地布置交给你。”

“她喜欢烟花和白玫瑰，你知道该怎么做。”

“好，我会办好的。”顾飞烟立刻应下，生怕晚了一秒就会让对面的男人不悦。

贺时晏很满意她的反应，忍不住伸手像从前一样去揽她的腰。

顾飞烟却身子一僵，猛地后退一步。

贺时晏眉头皱起，不等他开口，顾飞烟先一步道歉了：

“对不起，可林小姐还在附近，让她看到了，不好。”

她解释得合情合理，格外体贴。

“还是你想得周到。”贺时晏收回手，语气缓和下来，“不过飞烟，你是我太太，不必这么紧张。”

他瞥了一眼林晓晓的方向，漫不经心：

“我跟晓晓就图个新鲜，你放心，玩够了，我自然就回来了。”

顾飞烟默默点头，目送他的背影彻底消失，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她不敢了。

在戒瘾中心时，她被迫一遍遍看自己和贺时晏的亲密照，一边接受电击治疗。

现在贺时晏的每一次触碰，都让她感到恐惧。

她怎么还会奢求他回来？

只希望他离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顾飞烟亲手为丈夫布置表白现场的消息很快在公司高层传开了。

引来一片窃窃私语：

“她疯了还是傻了？以前不是最见不得贺总找别的女人吗？之前贺总陪前女友坐摩天轮，她直接拉了电闸，害得贺总被困了一晚上。”

“何止啊，贺总年会上不过送了女伴一件高定，她当场把人裙子撕了。”

“现在这低声下气帮忙追女人，是以退为进吧？手段升级了？”

顾飞烟对这一切都熟视无睹，只是认真地布置场地。

跨年当天，她忙活了八个小时，确认每一处都完美无误，才揉了揉酸痛的脖颈，默默离开。

她没去任何一个庆祝的地方，而是让司机带她去贺家老宅。

贺母正在茶室插花，她向来不喜顾飞烟，所以头都没抬。

顾飞烟直接在她面前跪下，以头叩地。

“母亲，求您让我和贺时晏离婚，我已经不配做贺家的媳妇。”

她姿态卑微，语气诚恳。

这是她在戒瘾中心学的规矩。

“你先起来说话。”

贺母被她惊得直皱眉，

“好好的怎么要离婚？时晏最近都说你懂事了，还想和你要个孩子，你怎么反倒要走了？”

顾飞烟却没有起身：

“我在戒瘾中心伤了身体，不能生育了，贺家不能有一个生不了继承人的儿媳。”

她没有说谎，到现在她的腹部还有伤疤，沾水就疼。

贺母打量着她，显然不信。

“又在耍什么花样？你当初和时晏爱得死去活来，能真舍得让位？”

顾飞烟忍不住低头苦笑。

之前的贺时晏，确实让她爱得疯狂。

他会因为她的一句不喜欢就断掉所有红颜知己，把秘书和助理都换成男性。

任由她拿他的手机录入指纹，随时查岗。

为了娶她，不惜和家里抗争，跪了三天祠堂。

但现在的贺时晏，早已不是她爱上的样子。

所以她再次叩首：

“我在贺家已经没有价值了，时晏已经有了真心喜欢的人，求母亲成全他们，放我离开。”

……

从老宅出来的时候，烟花正好绽放。

顾飞烟抬头看着漫天烟火，想着林晓晓应该已经和贺时晏在一起了吧？

真好啊，有情人终成眷属。

她由衷地感叹着，却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一盆冷水泼醒。

刺骨的寒意让她剧烈咳嗽，睁开眼，看见的是贺时晏阴沉的脸。

“顾飞烟！晓晓被你安排的烟火炸伤了，你就这么恨她？”

他眼底猩红，满是戾气：

“你装什么大度？我以为你是真懂事了，原来是处心积虑想要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