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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误闯阎王殿,金叶换残命
大靖上京的雪跟不要钱似的砸下来时,林阿财正蹲在镇北侯府后厨的柴火堆旁,扒拉着怀里最后半块冻硬的杂粮饼子流泪。不是饿的——虽然确实饿——是心疼三天前被牙婆抽走的那串铜板,那可是她“赎身开小铺”伟大蓝图的启动资金零头。
“林阿财!杵着等死呢?”管事婆子的破锣嗓像冰锥子扎过来,丢出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油布包,“把这罐冰镇酸梅汤送进静心苑,侯爷等着用!洒一滴,我让你竖着进府横着出!”
阿财瞬间弹起来,生存欲拉满:“得嘞妈妈!保证一滴不洒,比护着我亲娘的嫁妆还上心!”心里却咯噔一下——静心苑?侯府公认的“阎王殿”,镇北侯沈烬的专属地盘。传闻这位爷是战场杀出来的活阎王,前几天刚宰了三个通敌的副将,尸体拖出来时血都冻成冰碴子,府里仆役绕着走都怕沾着杀气。
抱着油布包往深处走,越走越瘆人。别家院子都有仆役扫雪,唯独这静心苑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空气里还飘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闻着就不对劲。阿财正想掏出怀里的迷你算盘打个“要不要跑路”的利弊分析,廊下突然晃出个黑影——玄色披风沾着雪粒,下摆还滴着红,脚边直挺挺躺着个穿侍卫服的人,脖子上一道血口子还冒着热气。
社死现场都没这么惊悚!阿财腿一软,油布包差点砸地上,脑子里瞬间闪过八百种死法:被灭口抛尸乱葬岗?被当成同党拉去砍头?最惨的是她藏在发髻暗袋里那片金叶子,还没暖热就要易主了!
“谁让你进来的?”男人转过来的瞬间,阿财呼吸都停了。剑眉入鬓,脸是真顶帅,可惜覆着一层寒霜,尤其是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像刚从血池里爬出来——这是活阎王沈烬没错了!更要命的是他右手按在腰间佩剑上,指缝里还挂着血珠,显然刚收工。
千钧一发之际,阿财的财迷本能压过了恐惧。她“噗通”一声跪下,膝盖砸在青石板上疼得龇牙,手却飞快扯下发髻里的金叶子,举得比头顶还高:“侯爷饶命!这金叶是足赤的,能打十副镯子还剩二两,买我一条命绝对血赚!您想啊,杀我这种小丫鬟脏了您的剑,卖了这金叶能买两坛好酒,划算!”
沈烬的剑鞘刚抽出半寸,闻言动作顿了。阿财瞅准机会,把怀里的油布包往他怀里塞:“您看您杀完人肯定热得慌,这酸梅汤冰得能咬出牙印,降燥解腻第一名!我刚从冰窖里抱出来的,比您那侍卫的血还凉!”
冰碴子蹭到沈烬掌心时,他喉间溢出一声闷哼,眼尾的红似乎淡了点。阿财趁机开启彩虹屁模式,语速快得像倒豆子:“侯爷您这身手也太飒了!杀完人站姿都这么标准,比戏楼里的武生还帅!这金叶子配您才不浪费,别人戴是暴发户,您戴是战神配宝藏,气场两米八!”
沈烬盯着她看了三秒,那眼神跟扫描仪似的,把她从里到外扫了个遍。阿财心都提到嗓子眼,琢磨着要不要把贴身藏的三枚铜板也交出去,就听见他冷飕飕开口:“嘴挺甜。从今日起,你当我的近身丫鬟。”
阿财:“?”这展开不对啊,不是该要么收钱要么杀人吗?
没等她反应,沈烬指了指脚边的尸体,语气平淡得像说“扫个地”:“把他处理了,别脏了我院子的砖。”说完转身进了正屋,披风扫过雪地,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
阿财瘫在雪地里,半天没缓过劲。直到冷风灌进脖子,才猛地想起——近身丫鬟!那不是能近水楼台先得月,更方便搞钱了?她瞬间满血复活,搓着手绕尸体转了两圈,发愁怎么处理时,突然瞥见侍卫腰间挂着个钱袋。
财迷本性压不住了。她左右张望确认没人,飞快摸走钱袋里的碎银子,塞进自己腰带夹层,嘴里还碎碎念:“兄弟对不住,你都死了也用不上了,不如给我当启动资金,等我开了小铺给你烧点纸钱元宝!”刚把尸体拖到后院柴房旁的土坑,就听见正屋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重物砸在地上。
阿财吓得一哆嗦,刚埋到一半的土都散了。她扒着柴房墙头往那边瞅,就见沈烬蜷缩在院子中央的石桌上,玄色披风裹得紧紧的,身体却止不住发抖,嘴角还溢出黑血——这模样,跟府里老人说的“狂症发作”一模一样!
几个值夜的仆役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院外跑,嘴里喊着“阎王发病了!要杀人了!”阿财也想跑,脚却像灌了铅!
眼看沈烬的嘶吼声越来越近,阿财急得直跺脚,突然摸到怀里揣的蜜饯——早上偷偷从后厨顺的,本来想当夜宵。她心一横:反正都是死,不如赌一把!抱着蜜饯罐子就冲了出去,在沈烬挥拳砸向石桌的瞬间,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把蜜饯硬塞进他嘴里。
“甜的!含着!”阿财喊得嗓子都劈了,生怕下一秒自己就成了石桌的下场。没想到沈烬嚼了两下,身体的颤抖竟然真的缓了点,泛红的眼尾慢慢褪成正常的颜色,只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不放。
阿财腿一软又要跪,手腕却被他死死攥住。男人的掌心滚烫,还带着刚沾过血的黏腻,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你不怕我?”沈烬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呼吸还带着未散的戾气。
阿财求生欲拉满,眼泪说来就来:“怕!我怕得要死!但我还没攒够赎身钱,还没开上小铺,还没把那片金叶子打造成金镯子戴手上......”她越说越委屈,到最后差点哭出声,“侯爷您大人有大量,等我赚够钱就走,绝不烦您!”
沈烬盯着她看了足足半炷香,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慢慢松了,却没撒手。雪还在下,落在他的发梢上,像撒了把碎盐。阿财缩着脖子不敢动,只觉得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过来,烫得她心慌。突然听见男人低笑一声,带着点刚褪去戾气的沙哑:“想赚够钱?留在我身边,有的是机会。”话音落时,他指腹轻轻蹭过她腕间的红痕,动作竟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阿财愣住了,看着男人转身回屋的背影,再低头瞅了瞅自己被攥红的手腕,突然反应过来——这哪是进了阎王殿?这分明是撞上个能让她搞钱的“金大腿”啊!就是这大腿,好像有点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