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的侍卫拉住了即将纵身一跃的我。

我拼命挣扎，踢打。

“这个家里有我没他！有我没他！”

母亲一把将我从侍卫手中揽过去，紧紧地抱住。

“我的渊儿啊！你冷静点好不好？娘求你了，别做傻事...”

我却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是在她怀里拼命地挣扎。

就在这时，顾云朔走上前，拍了拍母亲的肩膀。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母亲...别为难了。就答应弟弟吧...”

他仿佛用尽了全力，继续说下去。

“儿子...愿意离开。”

我停止了挣扎，看向他。

他也正看着我，目光复杂。

有哀伤，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平静和恳求。

“弟弟...是我耽误了你。你放心，我会离开的。我只求你别再这样伤害自己，别让父亲母亲再伤心了...这一切，都是我对不起你。”

他的语气是那样诚恳，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

那一刻，我甚至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咄咄逼人的恶人。

父亲叹了口气，终是没有再出言反驳。

顾云朔看了我许久，最终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第二日，顾云朔便出了府。

我终于...赢了吗？

我让仆人将我的东西，悉数搬进顾云朔原先居住的房中。

所有他的东西，我都命令下人全部扔了出去。

府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而安静。

再也没有人敢在我面前交头接耳。

因为我将嚼舌根的那两个婆子打了板子，连同家人一起远远发卖到了庄子上。

杀鸡儆猴，效果显著。

可我也发现了，父母的沉默。

我以为，是我做得还不够好。

于是，我拼命地学。

加练骑射到双臂发颤，钻研策论至深夜，推演兵法沙盘到双目赤红。

我说服自己，只要继续努力，一切终将回到正轨。

可打脸也来得猝不及防。

青年子弟们的聚会上，我试图融入其中。

可原先与顾云朔交好的那几位世家子弟，开始不怀好意地打量我。

“我当是谁呢？”

“原来就是把云朔从相府挤走的‘真少爷’啊。”

我脸色一白，强撑着镇定。

“李兄何出此言？云朔兄是自愿离开的。”

他却嗤笑。

“如今满京城谁不知道？相府认回个乡下长大不识礼数的野小子，硬是把光风霁月的养子给逼走了。相爷的脸都快被你败光了！”

我的浑身因愤怒开始发抖。

明明我才是真的，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才是那个罪人。

他逼近两步，压低了嗓音。

“高门大户，谁在乎血脉？大家认的是本事，是体面。云朔兄文能提笔安策论，武能马上定乾坤，是各家长辈都交口称赞的‘相府玉树’！你呢？”

我哑口无言。

他欣赏着我惨白的脸色，轻飘飘道：

“你还真以为他是被赶走的？相爷夫人早知你容不下他，早为他打点好一切。”

他顿了顿。

“今早相爷亲自进宫，为他求来了与皇太女的婚事。”

他怜悯地扫了我一眼。

“你就好好的做你的‘真少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