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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解药
自从得知毒蛊开始,魏衡心口那莫名的憋闷与刺痛发作得愈发频繁,尤其是在夜深人静之时。
每当他剧痛袭来,意识模糊之际,一个女子的身影便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脑海。
那身影朦胧,那女子似乎坐在书案前,捂住胸口,只看见在书案上写的“夏”字。
看不清具体容貌,这绝非他记忆中任何熟悉的面孔。
更不可能是他早逝的生母,那个在他三岁时便被人害死,连容貌都已模糊在岁月里。
这诡异的幻影如同鬼魅缠身,让他这等不信怪力乱神之人。
魏衡秘密召来了的女蛊师英娘,出身西南,从小跟着师傅学了一身医蛊之术。
当年魏衡去打仗时遇见英娘,因欠他一份人情,偶尔为他处理一些不便宣之于口的隐秘之事。
密室内,英娘指尖搭在魏衡腕脉上许久,神色越来越凝重。
“主子到底是什么病?”
一旁等待许久的赵虎按捺不住,直接发文件。
英娘将手指放在嘴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用不慌不忙的语气道:“不要急。”
她取出一枚剔透的石头,置于魏衡心口附近,那石头竟隐隐透出丝丝血红纹路。
“这是验蛊石,看来你们殿下真的中蛊了,是一种阴毒的心血蛊。”
魏衡眼神淡然,语气不变,“心血蛊?”
倒是赵虎急得又蹦又跳,“什么心血蛊!能不能治......”
在魏衡的瞪眼下,赵虎才安静下来。
只听见英娘说道。
“是。子蛊寄生心脉,日夜蚕食精血,初期只是心悸闷痛,日渐衰弱,后期则痛不欲生生,直至心血枯竭而亡,外表却难查异样。”
魏衡立刻想到了那株被掉包的灵芝,太子的手段果然不止于表面那样。
“你给我一个字,死还是生。”
云娘摇头,面色沉重。
“此蛊特殊,子母连心,因果相系,强行取出子蛊,宿主立毙,而且......”
接下来的话,英娘不继续说了。
赵虎又忍不住道:“你不要罗里吧嗦的,我主子问你话。”
英娘挑了挑眉,了然地询问:“魏衡,毒发时你有没有见到什么?”
“一位女子。”
英娘定定看着他。
“那是母蛊宿主的‘心象’投射,因为子母蛊之间的联系,你在承受子蛊噬心之痛时,便能隐约感知到母蛊宿主的影像。她与你,已被这蛊毒捆绑在了一起。”
赵虎啪的一声敲响了桌面。
“那还得了!主子怎么能受制于人。”
被他这一动作吓到的英娘,不高兴地看着赵虎。
“你哥死了吗?魏衡怎么把你留了下来。”
赵虎还有个长兄,叫赵龙,同样是魏衡的护卫。
“我哥去替主子办事了,这段时间不在,”赵虎催促,“你快说有没有解药。”
英娘一字一句,揭示出核心秘密。
“魏衡所见的女子,便是您此刻唯一的‘生路’。唯有找到她,取得她的真心相助,引导她以自身精血滋养的母蛊,方能抑制甚至逐步化解您体内的蛊毒。”
“若母蛊宿主死亡,或者她心存恶意,拒绝反哺,魏衡必死无疑。”
“倘若这人是太子的人,那主子岂不是很危险。”赵虎脸上可见的忧愁。
魏衡拿起桌上的玉佩,递给英娘。
“有这个,齐王府你可出入自如。”
英娘知道这是魏衡想让自己治病的意思。
“这个是蛊,不是病,除了蛊母,没有药可以治。”
英娘眼神严肃,眉头微皱,难得不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魏衡边走到门前边说:“我会派人去查。”
————
夜色深沉,揽月轩僻静的宫墙角落。
夏梦轻和春柳刚刚架好偷来的梯子。
进宫一个月来,她已经跟不少小太监关系打好,他们在交谈中给她提供了很好的出宫路线。
揽月轩在后宫西北角,出去就是深长的宫道。
现在天气转凉,管事太监不愿意出门,小太监们也懒了起来,巡夜从一个时辰一次变成两个时辰一次。
只要躲过巡夜,藏进出去取水的水车里,就能逃走。
希望就在眼前,当然危险就在身边。
夏梦轻刚踩上第一级梯阶,一个声音自身后响起。
“夏嫔娘娘,这是要去何处?”
夏梦轻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被发现了!
她脑中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让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饶命!我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她甚至不敢抬头,直到一双皂靴缓缓步入她低垂的视野。
“主子恕罪,属下不知道夏嫔要逃。”
又一双皂靴映入眼帘,只是比不上原本那双。
顺着那修长的身影向上望去,月光勾勒出来人冷硬的轮廓。
魏衡!
身旁不是那个年轻活泼的侍卫赵虎,而是一个与赵虎有几分相似,脸上却多了几分狠厉。
怎么会是魏衡?
他不是应该......正在被“心血蛊”折磨,或者忙于应对太子的阴谋吗?怎么会深夜出现在她这冷宫般的揽月轩?
一股森然的杀气袭来,只见魏衡手腕一翻,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刃已然出鞘。
冰冷的刀锋精准地贴上了她纤细的脖颈,激得她皮肤瞬间起了一层栗。
“说,”魏衡的声音比刀锋更冷,“太子许了你什么好处?你在他这盘棋里,扮演什么角色?”
夏梦轻彻底懵了,脖子上的冰凉触感和他话语中的凛冽杀意让她头皮发麻。
“太子......太子?妾身不知......不知齐王殿下在说什么......”
她声音发颤,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太子?合作?她躲还来不及!
“不知?”魏衡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染上了鲜血,“若非与他合谋,你为何偏偏在此时试图逃离宫廷?是得了消息,知道事情将败,欲先行抽身?”
他的逻辑清晰而冷酷,将她的逃跑行为直接与太子的阴谋挂钩。
“不是的!殿下明鉴!”夏梦轻又急又怕,不敢有丝毫动弹,“妾身......妾身只是想活下去!与太子殿下绝无干系!”
她仰着头,眼中满是真实的恐惧与茫然,不似作伪。
一旁的春柳也是哭闹着让魏衡放开夏梦轻。
却被赵龙捂住了嘴巴,打晕了过去。
夏梦轻那双因惊恐而睁大的眼眸,在魏衡脑海中那个模糊的“心象”隐隐重叠。
魏衡持刀的手稳如磐石,找到她费了些功夫,她偏偏在此时逃跑,太过巧合。
“活下去?”魏衡重复着这三个字,语气莫测,“在这宫里,想活下去,可不是仅靠逃跑就能做到的。”
佩刀微微偏移半寸,一滴殷红便顺着刀痕的沟壑缓缓渗出,在夏梦轻的颈间晕开。
喉间的干涩,魏衡瞳孔里掠过渴望。
他几乎是本能地俯身,唇瓣贴上温热的肌肤,将那滴将坠未坠的血珠含入唇间。
血液滑过舌尖的瞬间,如久旱逢甘霖般的舒爽顺着喉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魏衡不自觉地加深了动作,齿尖轻抵着伤口边缘。
每汲取一口温热,心中那股空虚便被填满一分,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贪念的满足感,连握着刀的手都松了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