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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烽火少年 第二章(4)
第二章潜流暗涌
4、大帐布防,少年初露锋芒
行伍出身的李庆意带着几个儿辈侄孙,匆匆赶到乡衙边上的乡勇营,准备部署调查和安防事宜。一进辕门,但见营里的校场上好不热闹,各路乡丁勇士正在演练阵势,比试箭法,或者竞技刀枪。看来,一个个对明天的猎神刀会都信心满满,这绝对是习武之人展示自己武艺的上佳机会。因为近年来的开科取士,进士等文才科在长沙府已经停了,武举科大行其道,可能与当今乱世、以武立国的方略有关吧。只要在猎神刀会上进得前三甲,就可以作为乡贡参加县试和长沙府会试,如果脱颖而出,就会被点为武举,进入军门任职。李云铎就是通过猎神刀会夺得第一,又参加会试选上了武举,做了王廷侍卫,现在已经官居六品了。一群人穿过校场中央,进入到兵营大帐。坐定之后,李庆意道:“我们先研究一下调查和警戒的方案,大家先简单的谈谈看法。”
李天晨道:“四叔大人,我看我们还是兵分两路,抽一批身手敏捷、熟悉侦查的武勇开展秘密调查,其余的兵力全力以赴搞好晚上活动及整个大瑶乡邑的安防。”
李庆意道:“嗯,有道理。”他转身看了看帐前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问道,“凌霄儿,你怎么不说话呢?”
李天威答道:““回禀爹爹,我觉得重点还是安防,调查吧,目前没有头绪,只能先摸清来者的真实身份,再从长计议。”李天威字凌霄,李庆意的儿子。在兄弟中排行第五。
李云铎接过话来,说:“三叔五叔言之有理。我的意见是,还是要重点调查客商的来历,这些人才是真正的隐患。如果这些隐患被排除了,患源被我们控制了,晚上的活动就出不了大问题。”
李庆意说:“也有道理。还有别的意见吗?”他扭头看了看儿子身边一个年近而立的青年人,问道:“劲风贤侄,你有何高见?”这个年轻人是李庆如的次子,名叫李天骏,字劲风,他的哥哥李天骄,字烈鹰,长期跟随父亲李庆如在王都长沙打理生意,这次作为留守掌柜,没有回来。李天骏在李府天字辈的兄弟中排行第六,也最年轻,长得颀长健硕,仪表堂堂,站在那里玉树临风、英气逼人,更是一个勇猛果敢的好武勇。
李天骏说:“我觉得大家都有道理。如果要我说,大家别再讨论了,时间紧迫,四叔你就下令,快点行动吧。对了,我觉得还要请岫南贤侄说一说,他最有主见,分析问题也准。”
李庆意看看李云博,说道:“小诸葛,你的意见呢?”
李云博就站起来,拱手朝李天骏道:“多谢六叔抬爱。四叔公,我来说说吧。六叔说得对,时间紧迫,没必要多商议了。刚才,各位叔父以及我二哥都说了自己的意见,都很有见地。我觉得,如果把两件事情一起来看又一起布署,可能效果会更好些。”
李庆意惊愕道:“岫南孙儿,你什么意思,快点讲!”
李云博道:“四叔公,你想想,大家想重点保卫的是晚上活动的安全,但是,大家想过没有,晚上的活动有没有危险,有何危险?”
在场的人一下子被问住了。
李云博接着说:“晚上的篝火盛会,主要是本地人的聚会,龙狮竞技、爆技表演和乡民狂欢,外地人来了也只是看看热闹,应该不会来捣乱,我敢肯定那些来历不明的商人不会造次胡来。他们就算对狂欢盛会感兴趣,也只是躲在暗处见识一下瑶池风情和炮火威力,应该不会胆大妄为。所以我说,晚上的篝火盛会没有多少安防问题。”
“对呀,他们来捣乱干什么。”
“岫南的分析很有见地。”
“我们怎样对付那些来历不明的客商呢?”
一时间,大家议论纷纷。
李云博又道:“各位长辈静一静,听我把话说完。我很赞同二哥的看法,那些陌生客商才是真正的隐患。我们接下来开展的每一项工作,其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彻底弄清这些陌生人突然云集瑶池,究竟意欲何为。如果能逮住一两个正在犯事或者作案的细作,了解清楚真正原因,那就好了。因此,对这些来历不明的人必须严密监视,注意一举一动,才是我们的布防重点。我隐隐觉得,这些陌生人太不正常,可能会给瑶池带来不幸甚至灾难。”
李天骏说道:“岫南一通分析,事情的重点已经很明朗。事关重大,时间紧迫,我看,今天就不再讨论了,就请岫南说怎么办吧。”李云铎和李天晨等人也随声附和,那架势,有点半真半假地想看看,这个自称近期潜心兵家之学的半大男孩究竟有什么本事。
李庆意说道:“岫南,你就大胆安排吧,我们都按你的意见办。”
李云博道:“这样不好吧。我一个年未加冠的毛头小儿,如何能指挥各位尊长?不合适,绝对不合适。”
李庆意笑道:“嗬?还知道谦虚?四叔公授你大权,老夫也听你调遣,这样总行了吧?”说罢,就将案上的兵符印信一拍,交到李云博手上。
“不行啊!我没用过兵......”
李云铎笑道:“三弟你读那么多书,又喜欢研习世事、谈论兵法,莫不是纸上谈兵?”
李天晨也逗他道:“在我三叔看,李云博就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他怎会遣将调兵!”
李天骏道:“岫南,别听他们的,六叔知道你行!”
“五叔也支持你!”李天威也如是说。
“你们捧将激将都来了,成心看我笑话不成!好,今天我李云博就赶鸭子上架......”李云博走到帅案前,一拍兵符印信,大声说道,“事情紧急,李云博得罪各位尊长了。我们先点点人马。三叔,乡勇营有多少兵力?”
李天晨道:“步武一百五十,骑勇五十,弓箭手六十,还可以从各里抽调部分壮丁。”
“二哥,你手上有多少王廷侍卫?”
李云铎说:“四十八骑。”
李云博笑道:“这么多!保卫一个瑶池足够了。各位听好了:布防的总体原则是明松暗紧,安防和调查融为一体,安防为明,调查为暗。大家记住一点,对方不出响动,我们就按兵不动,千万不要擅自抓人。但是,一旦对方有行动,或者行迹败露,就马上动手。特别是发现不轨,务必立即出手,当场控制,不留隐患......”他煞有介事的调兵遣将,干净利落的指派任务,听得大家心服口服,李庆意不住地点头认可,李天晨更是大加称赞,连李云铎这个六品武将也连连称奇。
李庆意最后说:“任务繁重,也很危险。大家务必小心,注意安全。”
“是!”大家到营寨里点了兵丁,各自忙碌去了。
李云博跟着李天骏带领骑勇步卒来到大瑶集市,但见市场口门楼张灯结彩,门楼广场右侧戏台上,赵家班唱市的花鼓傩戏已经开场,乐声欢畅,喜气喧天,围了很多人,还不时爆发出喝彩声。也有不少客商在街面宽阔处燃放爆竹样品,发出阵阵哔哔啵啵的声响。李天骏命令道:“步勇市内值守,骑勇周边巡逻,维护市场秩序,注意形迹可疑人员动向。有情况马上报告!”
“是!”丁勇们应声去了。
两人下了马,跟入口处茶楼掌柜打了声招呼,就将马拴在茶楼前的木桩上,然后往集市里走去。只见市场里已经人山人海,看货的看货,讨价的讨价,成交的成交,各家商铺生意红火,一幅繁忙景象。很明显,李庆如和李天雷已经把开市的事情办妥。
李云博问道:“六叔,你说,那些远道而来的陌生客商,会来这里看样订货吗?”
“应该会来吧,他们来瑶池,不就是看热闹购爆竹吗?”李天骏说,“岫南呀,你说,大家对一下子来这么多陌生商人都觉得不对劲,是不是有点神经过敏了?”
“神经过敏了?”李云博道,“就你六叔想得简单。你想想,我们早上演武有人跟踪,我们验试炮火有人偷窥,我们回来的路上遇到一大群黑衣剑队。我听祖父讲,一位陌生客商居然用五两大银定下了天字一号上房。这些难道都是巧合吗?”
李天骏道:“我不明白,假如这些人真的都是各国密探,他们云集到我们瑶池作甚呢?”
“是呀,作甚呢?”李云博一下子陷入了沉思。
李天骏道:“我们瑶池李氏,名扬天下的,就只有爆竹。难道他们都想偷学我们已经传承了数百年的产业技术?他们也想生产爆竹?”
李云博道:“不会吧。我们李氏火药配方和爆竹制作技艺从来不传外人,绝密配方只有长房继承,要偷学很不容易。就算他运气好,偷偷学会了一些简单的爆竹制作,等学会了再回去办作坊,少说也要一年半载。更何况,原料怎么办呢?是自己运硝石硫磺木炭,还是直接买火药?可是火药是禁运品呀,根本运不出去。更何况,我们瑶池的火药是直接配发给各里各村的爆竹作坊,从来都不进行买卖。所以说,前来偷师爆竹制作乃无稽之谈。”
“是呀,没有一点制作技术和材料基础不可能开张爆竹作坊,那样盲目投入的话,十年也收不回成本,还不如来这里运几车回去直接就可以赚钱。”李天骏摸着后脑勺,怎么也想不明白,“你讲得对。那他们来这里,就只是来调货这一条理由了,顺便见识一下爆竹节盛况,有什么奇怪!你们一个个都神经兮兮,好像天下人除了瑶池李氏外,就没一个好人似的!我以为,很可能这个简单判断,就是最真实的意图!”
“我也但愿如此!”李云博道,“但我觉得,绝对没那么简单,凡事还是留个心眼好。你说,历年来,祭祀大典什么时候下过雨?我怀疑这些陌生客商不是真心诚意来献礼的。我有种预感,觉得这林林种种异常之象,是老天爷在暗示着什么。这些不祥之兆,难道是上天要降灾祸,瑶池可能有大事要发生?”
李天骏突然伏在李云博耳边,小声说道:“今天政事堂点卯,你三叔也说,有种不祥预感。他还说,这些陌生客商,很有可能是受各国诸侯差遣。我当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依你之见呢?”
李云博听了,电击一般定在那里:“点卯时,还议了些甚?”
李天骏道:“你爷爷还要我等保密,我不能再多说了。”
李云博道:“怎么,要对我保密?不会吧。”
李天骏一想,也是,怎么会对全家族最有智慧的神童保密,就将上午点卯会上的情况一鼓脑儿地都倒了出来。李云博听着,一言不发,低着头默默地跟着李天骏身边走。
突然,李庆如出现在人群里,像是往集市外走。李天骏见了,赶紧施礼:“爹爹,孩儿给您请安!”
李庆如抬起头一看,见是他们两个,回应道:“劲风,岫南,是你们两个,也来市场转转?”
“三叔公,我陪六叔巡逻!”李云博也赶紧见礼。
“是我陪你呢。”李天骏笑了起来,“爹爹,今天的所有安防事宜全是岫南调配的,大家都心服口服啊!”
李庆如道:“好小子,年纪轻轻就想着干正经事,还会调兵遣将,将来一定有大出息,三叔公没有白疼你!你六叔在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贪玩呢,不是在山上摘野果,就是在河里摸鱼虾,也有可能在树上掏鸟蛋呢!”
“三叔公不必过分夸赞孙儿!六叔哪点差啊,两届猎神刀会夺魁,是岫南最佩服的侠勇。”李云博说罢,又问道,“开市顺利吗?”
李庆如道:“基本顺利。就是适才下了场暴雨,一些商铺摆放出来的爆竹给浇湿了,都在抱怨天气。真是的,老天不长眼啊!”
李云博又忽然问:“二叔不是和你一起吗?怎么他没回来?”
李庆如道:“你二叔和我一起办完开市的事情,就一起往回走。刚才碰见了一个熟人,正聊着呢。哦,就在前边一点点,说是也在浏阳城里做生意,和你二叔一条街的。”
李云博顿觉蹊跷:“二叔在浏阳城里的梅花巷做生意,我记得,梅花巷只有二叔一家爆竹商行,难道有人也想开家爆竹商铺?”
李庆如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你二叔介绍他时,说是布行的徐掌柜还是刘掌柜,太吵了没听清,你问他去吧。”
“走,我们去看看。”两人与李庆如作别,往前去了。没想到刚走十几步,李天雷就迎面撞过来。
李天雷早就看见了李云博和李天骏,故意装着没看见,和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人说话。李云博走得太快,一下子撞到了他怀里。李天雷一把抱住他,问:“你们两个匆匆忙忙去哪里?”
李云博道:“二叔,我们正找你呢!”
李天雷问:“找我作甚?”
李天骏道:“二哥,是这样,刚才我父亲说你遇到一个熟人,说是和你在一条街上做生意,我们也过来认识认识。”
李天雷道:“哦。是我们爆竹行斜对面布行的易掌柜。他也来看看热闹,想了解一下行情,看能不能回金陵也开一家爆竹行。还跟我说好了以后从瑶池直接出货呢,我答应了他。”
“他不是本地人?”
“对,他是南唐国的。两年前来浏阳做布匹生意。”
“他就一个人吗?”
“好像有几个老乡,没注意。”李天雷突然觉得有些蹊跷,问,“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李云博回答说,看看周围,问,“人呢?”
“咦,真奇怪,刚才还在这里说话,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呢?”李天雷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马上就打消了顾虑,“这地方人太多了,挤来挤去就不见了,很可能到别的地方看货去了。”
叔侄三人在集市上找了好几圈,但终究没有见到易掌柜。他们于是也就不找了,一起又往集市的出口走,一个个若有所思、心不在焉的样子。李云博突然道:“两位叔叔,我到集市的外围转转。六叔,这里,您盯紧点。”
李天骏说:“我知道,你去吧。”
李云博抽身走出了集市,牵了马去了。李天雷也和李天骏作别,告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