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对话框里那几个字。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末了，我红着眼眶，叹了一口气。

【阿也，我等你回家。】

他秒回我一条语音。

【早早乖，我买了那条你说喜欢的手链。】

宋也的声音里，满是柔情缱绻。

我忽然很想他。

很想抱抱他，闻着独属于他身上的味道。

从小到大，只要我掉一滴眼泪，宋也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恨不得马上把欺负我的人揍一顿。

傍晚我收摊的时候，宋也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他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西装笔挺。

身上还带着一股我从未闻到过的气息。

那是独属于女人的味道。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宋也不属于我了。

我敛了敛神色，勉强挤出一个笑。

“你回来了。”

他掏出首饰盒刚想递给我。

可在看到我满是面粉的双手时。

又轻轻皱了下眉头，后退了半步。

我一下局促了起来，双手窘迫地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生怕宋也嫌弃我。

上车后，他第一次用很严肃的口吻对我说：

“早早，以后你回家之前，能不能换一身衣服？”

我扯着安全带的手，忽然就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他和蒋悦之的婚礼画面。

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宋也突然慌了。

他急忙扯了几张纸巾，温柔地给我擦着。

“对不起早早，是我说话没过脑子。”

“我的意思是，这次项目赚了点钱，可以多给你买几套衣服，你别总穿旧的了。”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取出手链给我戴上。

“我就是太心疼你了。”

可我分明看见，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闪着光的婚戒。

宋也似乎也察觉到了。

他动作一顿，很快收回手，将戒指摘下，语气平静地解释：

“早早，你没有在职场待过，所以不懂。”

“戒指是为了防一些心思多的人，才买的。”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了那场婚礼。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深情拥吻蒋悦之。

我真的会信以为真。

因为这二十年来，我对宋也的话，向来深信不疑。

可今天，看着这张爱到深入骨髓的脸。

面不改色地对我撒着谎。

我却还是忍不住替他找理由。

我想，他一定有苦衷。

我抹了一把眼泪。

“阿也，我们明天就去领证，好不好？”

宋也身子一顿，紧咬着牙关。

我没等他回答，低着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知道这几年你很不容易，为了让我过上好日子，没日没夜地拼命，给自己喝出了胃病。”

“钱不是投进了公司，就是花在我身上，带我去医院做心理治疗。”

我抬头看他，目光执拗而认真。

“可我不在乎有没有房子、名牌衣服和包包。”

“我只要你。”

宋也握住方向盘的骨节变白，眸子也一点点黯淡下去。

“早早，我可以给你一个婚礼。”

“可是。”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

这些年来，宋也压力再大，也没有碰过烟。

此刻，他动作娴熟地吐了一口烟雾。

“我不能跟你领证。”

一句话，堵住了我所有情绪宣泄的出口。

我像着了魔一般，从外套里怀掏出那张泛黄的纸条。

犹如至宝地摊开给他看。

上面的字歪歪扭扭，是十岁的宋也一笔一划地认真写下：

【我宋也，将来一定要娶姜早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