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梨没想到霁寒如此维护自己，将脸深深埋进他怀里。

“寒哥哥，你真好。”

沉重的巴掌一下下落在海棠脸上，她不再言语。

双颊迅速红肿如馒头，最后几下，掌风带血，溅落在皑皑白雪上。

倒下的瞬间，她竟想起每次缠绵过后霁寒都会把她裹进身体里。

“别冻着。”

那时的温暖曾让她错觉是永恒，却忘了是火柴终会熄灭，是太阳终将西沉。

而她那颗曾为他炽热跳动的心，也在这冰天雪地里，彻底封冻。

再次醒来，海棠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屋子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霁寒端坐在床边，望着她满身伤痕，怒意似乎消退了些。

“你不该忤逆清梨，她是未来的正妃，而你只是妾，你太不懂规矩了。”

“如今你吃吃苦也好，算是小惩大戒，往后安分些。”

海棠心里冷笑。

她知道，霁寒向来要她绝对的服从。

如今她心灰意冷，渐渐脱离掌控。

这些皮肉之苦，既是为清梨出头，也是他维系权威的惩罚。

见她不语，霁寒语气稍缓。

“海棠，你变了，我还是更喜欢从前的你，有血有肉，不似现在，像座冷冰冰的雕塑。”

海棠装作听不懂他的话外之音，只低眉顺眼道。

“属下是王爷的死士，自当唯命是从，为王爷赴汤蹈火。”

霁寒眉头锁的更紧，他忽然伸手，宽大的掌心将海棠冰凉的手紧紧包裹。

“待你完成这最后一个任务，除了正妃之位，你想要什么，本王都允你。”

听此，海棠心底却再无波澜。

她早就看清了。

死士便是死士，即使有了肌肤之亲，也改变不了这冰冷的本质。十年出生入死，值得她索求什么？

这虚幻的许诺，不过因她尚有利用价值......

不如，就此了断......

她默默将手抽离那虚假的温暖，恭顺行礼。

“为王爷效命，乃卑职本分。”

霁寒并未察觉海棠的异常，只当是她听话，满意地退出了房间。

很快就到了霁寒的生辰宴。

京城的权贵来者不少，无不是想攀附摄政王。

唯独九千岁缺席，只差人送了贺礼来。

宴席开始前，霁寒的注意力便全在清梨身上，夹菜添酒，呵护备至。

众人自然知晓她在霁寒心中的重要性，纷纷恭维清梨乃天仙下凡，与霁寒实属良配。

酒过三巡，清梨看着场中千篇一律的舞姬，突然打断：“这些舞姬身段虽软，却无趣的紧。”

她眸子一闪，看向侍立霁寒身侧的海棠。

“姐姐的剑舞一向精妙，不如就让姐姐为大家助兴一番？”

海棠眉头微蹙，冷声道：“我的剑，只饮血，不取乐。”

她心知肚明，清梨此番是拿她与戏子相提并论，更为了折腾新伤未愈的她。

见一个小小的死士竟敢拒绝，立刻有人为清梨出头。

“放肆，卑贱死士，也敢忤逆主子。”

“若在我府中，这等不知尊卑的奴才，早该乱棍打死。”

清梨也跟着委屈瘪嘴。“寒哥哥。”

霁寒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只是很快就恢复如常，冷眸看向海棠。

“清梨叫你舞，你便舞。”

海棠的心骤然沉了下去。

古筝声起，海棠执剑立于庭院中央。

天空不知何时渐起鹅毛大雪，剑锋起落，卷起漫天雪花，如有了生命般缭绕在她周身，恍若隔世。

曾几何时，也是这样的凛冬。

湖心亭畔，他弹琴，她舞剑。

一曲终了，她收势回身，跌入霁寒带着苍兰清香的怀抱。

男人指尖拂过她微汗的鬓角，笑意缱绻：“舞的摄魂夺魄，往后这剑，除却饮血，便只能为我一人作舞。”

她笑靥如花：“好，只为你。”

回忆如刃，刺得海棠胸口一痛，血液顺着崩裂的伤口洇透衣衫。

清梨还在拍手叫好，声声催促。

海棠不敢停歇，强行提气，足尖点地，旋身再起。

点点猩红顺着她的手臂滴落，在莹白雪地上砸开朵朵凄艳的红莲。

这一幕，竟让席间的男人看直了眼，目光中掺杂了别样的意味。

“够了！”

霁寒猛地将酒杯重重砸在桌子上，酒水四溅。

“退下！”

海棠捂着剧痛的胸口，踉跄退场，留下一串串触目惊心的血脚印。

为何不让她舞完？

是......不喜旁人那般看她？还是......终究有那么一丝不忍？

念头方起，便被心底涌上的苦涩自嘲淹没。

这样的痴心妄想，她究竟还要持续多久？

回到房间后，海棠倚窗望向皇宫的方向。

默默数着，还有三日......

疲惫如潮水涌来，她靠在窗棂，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悠悠转醒，身上竟覆着一条银白的狐裘，身旁银丝炭烧的正暖。

狐裘上，那熟悉的苍兰香，若有似无地萦绕在她鼻尖。

余暖还未散去，一个侍卫神色仓皇地冲进来。

二话不说攥起她的手腕。“快！跟我走，离开王府！”

海棠愕然。“为何？”

不容那人解释，门外已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咚！

房门被大力踹开，霁寒面沉如水，最先闯入。

他目光如刀扫过那名侍卫，手中长剑寒光一闪，洞穿了侍卫的心脏。

“吃里扒外，忘了你的主子是谁吗？”

侍卫瞪大眼睛，轰然倒地。

海棠尚未从惊骇中回神，脖颈已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扼住。

“说！你到底给清梨下了什么毒？解药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