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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一楼的贵宾休息室很大,但很冷。
平时我只在等哥哥们下班的时候,偶尔来这里坐一会儿。
这里的沙发没有总裁办的软,桌子上也没有我喜欢吃的草莓慕斯。
我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前台的漂亮姐姐端来一杯温水。
“悠悠小姐,您先喝点水。”
她看着我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
我没有接水。
“姐姐,我哥哥他们什么时候开完会?”
前台姐姐摇了摇头。
“听说这次的收购案很棘手,可能要到晚上了。”
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小声说了一句。
“乔总监刚刚发了内部邮件,说整顿公司风纪,严禁员工在工作时间带薪带娃。”
我没听懂什么是带薪带娃。
但我听懂了,我不受欢迎了。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乔眠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杯绿油油的液体。
“悠悠,喝点蔬菜汁。”
她把杯子推到我面前。
“小孩子不要总是喝奶茶和吃甜点,对大脑发育不好。本来就不聪明,再吃那些垃圾食品,以后连幼儿园都毕不了业。”
她的话说得那么自然,就像一个真正关心妹妹的知心大姐姐。
但我看着那杯散发着芹菜味的绿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不要喝绿绿的。”
我把杯子推远。
“我要喝芋泥波波。”
乔眠没有生气。
她顺势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双腿优雅地交叠。
“习惯是可以改的。”
她看着我,眼神里透着高高在上的怜悯。
“你哥哥们把你保护得太好了,让你以为这个世界会一直围着你转。但现实不是童话。”
她指了指窗外。
“钱氏集团有上万名员工。他们每天加班熬夜,为了KPI拼命。而你,只需要弄翻一杯水,就能毁掉别人几个月的心血。”
我咬了咬嘴唇。
那杯水浇进打印机,我不是故意的。
而且二哥当时说,正好想换台新的,夸我浇得好。
乔眠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
“你以为他们真的觉得你可爱吗?”
她轻笑了一声。
“他们只是在容忍你。因为你是钱家的血脉,他们有义务照顾你。但这种容忍,是有限度的。”
她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看看这个。”
我看不懂上面的字。
“这是什么?”
“这是钱总签发的最新预算削减计划。”
乔眠用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文件。
“第一条,取消总裁办的专属甜点师。第二条,裁撤专门负责为你跑腿买玩具的行政助理。第三条,将原本划给你做室内游乐场的半层楼,改造成数据中心。”
我愣住了。
甜点师叔叔被赶走了?
我的游乐场也没了?
“为什么?”
我声音发颤。
“因为公司在转型。”
乔眠收起文件,语气平静得残忍。
“钱氏要进军全球市场,不需要一个拖后腿的吉祥物。”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哥哥们不好意思直接告诉你,怕你哭闹。所以,他们授权我来做这个恶人。”
我不信。
“你骗人!”
我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用力朝她扔过去。
抱枕砸在她的高定套装上,掉在地上。
乔眠没有躲,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弯腰捡起抱枕,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恼羞成怒了?”
她把抱枕放回原处。
“我本来也不指望一个被惯坏的巨婴能听懂道理。我只是来通知你。”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钱胜堂叔走了进来。
他是爸爸的堂弟,平时在公司负责后勤。
“乔总监,您怎么在这里?”
堂叔一见乔眠,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脸。
乔眠微微颔首。
“钱副总,我来看看悠悠。小孩子情绪不太稳定。”
堂叔转头看向我,脸色沉了下来。
“悠悠!你怎么又乱发脾气?乔总监是哈佛毕业的金融高材生,来帮咱们家赚大钱的,你赶紧给乔姐姐道歉!”
我看着堂叔。
以前他每次见我,都会塞给我一把进口糖果,夸我是钱家的小福星。
现在,他让我给撕我指甲贴的人道歉。
“我不。”
我把手背到身后。
堂叔急了。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事都不懂!你知不知道你哥哥们现在有多难?乔总监每天加班到凌晨帮他们梳理账目,你还在这里捣乱!”
他走过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快点,说对不起。”
乔眠抬了抬手,拦住了堂叔。
“算了,钱副总。童言无忌,我不会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她看了我一眼。
“只要她以后不再干涉公司运转,安分守己地待在家里,钱家多养一口人,还是养得起的。”
堂叔连连点头。
“乔总监说得对,大局为重。”
他松开我的手,有些嫌弃地拍了拍西装袖口。
“悠悠,你就在这里坐着,哪里也不许去。再惹事,你大哥也保不住你。”
他们两个人一起走出了休息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堂叔压低声音对乔眠说。
“乔总监,让您见笑了。这丫头就是个榆木脑袋,真不知道我那几个侄子怎么想的,把她当个宝。”
乔眠淡淡地回了一句。
“家族企业,总会有些历史遗留的包袱。”
包袱。
我坐在空荡荡的沙发上。
原来,我是哥哥们的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