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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第二天清晨,江城放晴了。
昨夜的雨洗刷了空气,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刺得人眼睛发酸。
我拖着行李箱,站在玄关处。
茶几上,放着一把大门的备用钥匙,以及那枚素圈订婚戒指。
这枚戒指是温序言在一次出差回来时,在机场免税店随手买的。
没有单膝下跪,没有鲜花。
他只是把盒子扔到我面前,说:“款式凑合,戴上吧,省得别人老问我什么时候结婚。”
我当时以为那是他独有的笨拙浪漫。
现在看来,只是走个必须的流程罢了。
我环视了一圈这套冰冷的房子。
没有任何留恋,我按下门把手。
门开的瞬间,温序言正好从电梯里走出来。
他浑身湿透,西装外套上全是泥巴,双手捧着几块碎裂的玻璃碴。
他的手被玻璃划破了,鲜血混着泥水往下滴。
看到我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他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了看我,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些拼凑不起来的玻璃碎片。
眼神里的恨意再次翻涌上来。
“你满意了?”
他举起那双血肉模糊的手,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这是幼安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了,季听岚,你亲手毁了它。”
我看着他那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只觉得可笑。
“温序言,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
我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
“你的过去,你的深情,你要怎么供着是你的事。但我没有义务在我的婚房里,每天对着你前女友的遗物上香。”
“那是我对她的承诺!”
他拔高了音量,试图用气势压倒我。
“承诺?你的承诺就是拿活人来陪葬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
“既然你那么爱她,你干嘛还要招惹我?干嘛还要跟我求婚?”
温序言愣了一下。
他看着我决绝的脸,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你以为我想吗?”
他脱口而出,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残忍。
“如果你不是在某些角度笑起来像她,如果你不是也有着和她一样温顺的脾气,你以为你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像她。
温顺。
原来这三年,我所有的妥协、所有的付出,在他眼里,不过是扮演一个合格的替身。
我以为我是在用温暖融化一座冰山。
没想到,我只是一块用来垫脚的抹布。
“是吗。”
我出奇地平静,甚至连一丝愤怒都没有了。
心死如灰,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那你现在应该很失望。因为我不打算继续演下去了。”
我拉过行李箱,准备绕过他出门。
温序言一把拦住门框。
他手上的血蹭在了白色的门框上,触目惊心。
“季听岚,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他盯着我,眼神里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与威胁。
“你今天只要踏出这个门,以后就算你跪在地上求我,我也绝对不会再多看你一眼。”
他以为这会吓倒我。
他以为我会像过去那样,因为害怕失去他而诚惶诚恐地低头。
我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
“温序言,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他眉头紧锁。
“像一条护食的狗。”我一字一句地说,“守着一堆烂骨头,还以为全世界都要抢你的。”
“你!”
“如果可以选。”我看着他的眼睛,打断了他的话。
“我宁愿这三年,我是在喂一条真的狗。”
温序言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扬起手,似乎想要扇我。
但我没有躲。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打啊。顺便让全江城的人看看,温大少爷是怎么殴打替身的。”
他的手僵在半空,最终狠狠地砸在墙上。
“滚。”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
“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如果可以选,我宁愿昨天站在台上的是一具尸体,也好过你这个尖酸刻薄的女人!”
“如你所愿。”
我提着行李箱,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大门在我身后“砰”的一声关上。
斩断了三年的青春,也斩断了我最后的一丝愚蠢。
走到楼下,清晨的风吹在脸上,带来一丝久违的清明。
我拿出手机,将温序言的号码、微信,以及所有关于他的联系方式,全部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终于清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