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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翌日清晨,我还没起身,院子里就传来一阵喧哗。
“这云锦怎么是去年的花样?拿走拿走,我们姑娘穿不得这个!”
是赵阿福的声音。
我披衣走到廊下,看见绸缎庄的掌柜正满头大汗地赔笑,地上扔着几匹上好的江南云锦。
赵阿福翘着二郎腿坐在石凳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瓜子皮吐了掌柜一身。
苏挽蘅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团扇半遮着脸。
看到我出来,她连忙迎上来,依旧保持着不碰我衣角的距离。
“世子,您醒了。这掌柜的看我是个外乡来的弱女子,竟拿次品糊弄我,幸亏阿福哥帮我出头。”
绸缎庄掌柜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世子爷明鉴!这可是今年刚下机的苏绣云锦,一匹就要八十两,实在不是次品啊!”
赵阿福站起身,一脚踹翻了装绸缎的木箱,指着掌柜的鼻子骂。
“你个老不死的,敢顶嘴?知道这位是谁吗?这可是未来的永宁侯世子夫人!”
“别说八十两,就是八百两一匹的,只要我们姑娘看不上,那就是擦脚布!”
看着地上被踩脏的云锦,我想起刚带苏挽蘅离京的时候。
那时为了给她求一纸良籍,我跪在户部侍郎门外三个时辰。
大雨滂沱,我的膝盖落下了病根,每逢阴雨天就钻心地疼。
拿到文书那天,我发着高烧,把文书递给她。
她也是这样站在两步开外,用帕子隔着手接过去,说怕过了病气给我。
我当时感念她懂事,如今想来,她只是嫌我浑身湿透的样子狼狈。
“世子,您怎么不说话?难道您也觉得阿蘅是在无理取闹吗?”
苏挽蘅声音带了哭腔,眼尾泛红,引得周围的丫鬟婆子纷纷侧目。
赵阿福立刻挺起胸膛。
“世子爷,您要是心疼这点银子就直说,犯不着让个外人来欺负苏姑娘!”
“大不了小的去码头扛包,也比在您这儿受窝囊气强!”
一唱一和,倒成了我苛待他们。
我压下膝盖隐隐泛起的酸痛,走到木箱前,看着掌柜。
“这几匹锦缎,一共多少银子?”
掌柜战战兢兢地伸出五根手指。
“五、五百两。”
我转头看向苏挽蘅,语气温和。
“记在苏姑娘名下,既然不喜欢,就剪了给阿福做几身里衣吧。”
赵阿福愣了一下,随即眉开眼笑,弯腰就把两匹云锦夹在腋下。
“还是世子爷敞亮!那小的就不客气了!”
掌柜欲言又止。
“世子爷,咱们铺子的规矩,赊账需要侯府的......”
我截断掌柜的话。
“去玲珑阁找沈东家结,苏姑娘手里的凭据,在江南畅通无阻。”
掌柜千恩万谢地走了。
苏挽蘅看着赵阿福抱走云锦,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转过头对我时又恢复了那副怯生生的模样。
“世子,阿蘅是不是太给您添麻烦了?那些银子,等以后阿蘅省吃俭用,一定给您补上。”
我看着她发间那支白玉簪。
“不用省,下午去玲珑阁,看到什么喜欢的,尽管开口。”
苏挽蘅眼睛亮得惊人。
“真的吗?那......要是阿蘅看中了太贵的东西,世子不会怪我贪心吧?”
就在这时,小厮青砚急匆匆跑进来,故意提高了嗓门。
“世子爷,京城那边刚送来十万两的银票,说是老夫人心软,特意给您补贴家用的,小的已经全存进玲珑阁的钱庄里了!”
我故作不满地皱眉。
“多嘴,退下。”
青砚连忙捂嘴退下。
苏挽蘅和赵阿福对视了一眼,那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赵阿福凑过来,搓着手嘿嘿笑。
“世子爷,下午去玲珑阁,小的再去备辆宽敞的马车,免得装不下姑娘买的东西!”
我看着他腋下露出的一角云锦,轻轻点头。
“好,多备几辆,免得装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