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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越过血色,我看到沈曼踹开车门,脚步踉跄又匆忙。
路过驾驶位时,她看到了满脸是血的我,动作猛然顿住。
可下一秒,宋怀洲在后座发出虚弱的一声,“头,我的头......好疼。”
沈曼眼底那丝犹豫彻底粉碎。
她毫不犹豫地略过我,冲到宋怀洲面前。
油箱开始发出滴嗒嘀嗒的漏油声,围观的路人在不远处大喊,“车要着火了,快救人!”
车门因为撞击已经拽不开了,沈曼急的徒手去扒车窗玻璃,扒到十指是血也不敢停。
终于,她将宋怀洲从后座里拽了出来,留给我一句,“已经有人报警了,救援的人很快就来。阿辰,你再等等。”
说完,她转身就走。
我目送她匆忙离开的背影,莫名想起两年前的那场车祸。
一样的惨烈,一样的嘈杂。
那时我为了让她双腿完好,毫不犹豫地启动系统,换走她的残疾。
而两年后的今天,同样的生死关头,沈曼却用行动给了我最残忍的答案。
她选了宋怀洲,把我这个双腿残疾的未婚夫,独自留在了随时可能爆炸的车厢里。
雨水掺杂着血液滑进嘴角,咸涩得发苦。
一个多小时后,我被救援人员救出。
被推上担架的瞬间,车子轰地一声,在我身后爆炸了。
冲天的火光中,系统提示再次弹出,【倒计时:68小时27分】
医院。
简单处理过伤口,护士替我借来了备用轮椅。
我一人转动着轮椅,往卫生间走。
却在路过一间病房时,听到宋怀洲带着愧疚的质问。
“曼曼,你刚才......应该先救阿辰的。毕竟他才是你的未婚夫,我只是他兄弟。”
沈曼为他削着苹果,闻言皱起眉,“你们怎么能比?我看过他的情况,当时他只是腿被卡住了,救援很快就会到,何况他的腿本来也......”
剩下的话她没说完,可门外,我却有了答案。
她是想说,我的腿本来就已经废了,所以再受一次伤也无所谓。
可宋怀洲不一样,宋怀洲四肢健全,还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爸爸,自然比我金贵。
多可笑啊。
两年前我为了护住她的双腿,甘愿自己变成废人;
两年后,我的残疾,却成了她理所当然放弃我的理由。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病房里。
见宋怀洲还是惴惴不安,沈曼顺手从自己颈间解下什么,放进了宋怀洲的掌心。
看清的瞬间,我心脏像被丢进绞肉机里,连同我的八年爱意一起,被碾得血肉模糊。
那是八年前,我一步一叩首,替她求来的护身符。
当时她说,她会带在身上永远不摘下。
车祸发生时,我摸着那个平安符抱紧沈曼,骗她说有神明保佑,她一定能重新站起来。
而此刻,沈曼正握着宋怀洲的手,声音虔诚而温柔。
“别怕,怀洲。当年我出车祸,已经清清楚楚听到了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最后还是安然无恙地站了起来。阿辰说,都靠这个保佑了我。现在,我把这份好运气分享给你。”
她笑着把平安符塞进宋怀洲手里,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而且,你去年从山上摔下来,医生都断言你再也没有生育能力,我这不也奇迹般地怀上了我们的孩子吗?老天一直在眷顾我们,所以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开心点,嗯?”
门外,我听完这番话,只觉得荒诞至极。
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神明庇护,他们也并非上天眷顾的幸运儿。
从始至终,拿命去救他们、用骨血去填平他们因果的人,只有我江辰。
“吱呀——”
半掩的病房门被护士推开,他们看到了我。
沈曼脸色瞬间大变,像是被烫到一般,慌忙松开了宋怀洲的手。
宋怀洲也慌了神,“阿、阿辰,你来了?对不起啊,刚才车祸突然,沈曼也是看我不舒服才先救我出来的,她本来马上就要回去找你的......”
我没有理会他的辩解,也没有看沈曼那张写满心虚的脸。
只是转动轮椅,缓缓停在沈曼身前,轻声问了句。
“曼曼,你没事吧?”
沈曼愣了一下,连忙挤出一抹笑,摇了摇头,“我没事,阿辰,你别担心......”
我点了点头,目光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她尚未隆起的小腹上。
“那你肚子里,宋怀洲的孩子呢?也没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