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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脸冰还不是因为他在地上躺太久了。”
妈妈端起一杯热水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与心疼,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
“这孩子,在乡下吃苦吃惯了,也不知道爱惜自个儿身子,大冬天的往地板上趴。”
我看着妈妈眼角细密的皱纹,心里五味杂陈。
刚被接回温家那会儿,妈妈每天晚上都会亲自端着热牛奶进我房间,摸着我的头发说:
“阿辞,这些年委屈你了,以后妈把亏欠你的全补回来。”
那时候我以为,我终于有家了。
直到林溯红着眼眶站在门口,攥紧拳头隐忍地说:
“妈,我是不是该搬出去了?”
“哥回来了,我这个假少爷留在这里太碍眼了。”
从那天起,妈妈所有的补偿都变成了对林溯的安抚。
“阿溯,你永远是妈的宝贝儿子,谁也赶不走你。”
妈妈收回手,转头看向陆晚,叹了口气:
“小晚,你也别怪温辞,他大概刚回来没安全感,总怕阿溯抢走我们的疼爱。”
陆晚眼神微动,低头看着沙发上的我,神色缓和了许多。
她从西装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黑檀木小盒,打开后取出一枚温润的男士平安扣,轻轻戴在我的脖子上。
“这是我上周去灵隐寺替你求的,本来打算零点钟声响起时送你。”
陆晚指腹摩挲着玉佩,声音低沉温柔。
“新的一年,别再跟阿溯置气了,我们好好过日子。”
我怔怔地看着那枚平安扣,眼眶一阵酸涩。
去年我随口提过一句夜里总做噩梦,她就记在了心里,大老远跑去寺庙替我求平安。
可现在,我已经不需要平安了。
林溯盯着我脖子上的平安扣,眼底闪过一丝嫉妒,随即撇嘴笑道:
“晚姐偏心,求平安扣也不带我一个。”
“不过他现在正跟咱们较劲呢,你送再贵重的东西他也不会领情的。”
温岚在一旁挑眉道:
“我看也是,这小子脾气倔得像头牛,不给点刺激他是不会睁眼的。”
陆晚沉默了片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似乎被林溯说动了。
她站起身,转头对林溯说道:
“阿溯,你鬼点子多,想个法子让他别再装睡了,年夜饭都凉了,一家人总不能一直这么僵着。”
“记住,分寸把握好,别伤着他。”
“放心吧晚姐,我自有分寸!”
林溯眼睛一亮,立刻转身跑向厨房。
我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想要冲过去拦住他,灵魂却直直穿过了他的身体。
林溯,你又要干什么!
很快,林溯端着一盆冒着寒气的冰水走了出来,盆里还浮着几块没化透的冰棱。
“温辞最怕冷了,去年冬天稍微吹点风就感冒。”
林溯端着水盆走到沙发前,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我用冰水激他一下,保证他一秒跳起来!”
“阿溯,大冬天的泼冰水会不会太过了?”温岚有些犹豫地开口。
“姐,你就放心吧,我就往他脸上淋一点点,又不是全泼身上!”
林溯话音未落,手腕一倾,整盆刺骨的冰水哗啦一声全浇在了我的头脸上。
水珠顺着我惨白的脸颊滑落,浸湿了羊绒毯,也浸透了我单薄的毛衣。
我死死盯着沙发上的自己,心里麻木得连痛觉都失去了。
以前的我确实极度怕冷,每次一到冬天,手脚就像冰块一样捂不热。
陆晚为了照顾我,不仅在卧室装了全屋地暖,每天晚上还会提前半小时钻进被窝替我暖床,抱着我说:
“阿辞别怕,有我在,永远不会让你受冻。”
可现在,她亲手授权别人,在除夕夜往我身上泼冰水。
沙发上的尸体毫无反应,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毯上,发出微弱的声响。
林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怎么可能?”
“这么冷的水,他居然连眉毛都不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