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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那颗烧得发黑的银制平安扣静静地躺在大理石地板上。
宋砚清的视线猛地凝滞了。
那是她戴了十年的贴身之物,哪怕烧得变形,上面的纹路她依然烂熟于心。
“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
她抬头看向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错愕的情绪。
“霖霖说他把平安扣弄丢了......”
“是啊,弄丢了。”
我看着她,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因为他根本就没进过那个火场,他怎么可能保得住你的东西。”
宋砚清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我松开了握着行李箱的手。
“宋砚清,当年把你从火场里背出来的人,是我。”
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
旁边的江晚意嗤笑出声,打破了寂静。
“江屿,你是不是有病?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谎话你现在还要拿出来编?”
她走过来,一脚把那枚平安扣踢开。
“为了给自己找台阶下,连死人的功劳都要抢,你恶不恶心?”
平安扣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墙角。
宋砚清的目光跟着平安扣移动了一下,但很快收了回来。
她看着我,眼神重新恢复了那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淡。
“江屿,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她整理了一下袖口。
“霖霖当年为了救我,背上留了一大块烧伤的疤痕。你呢?你身上有什么?”
我定定地看着她。
背上的疤?
当年我被横梁砸中,背部大面积烧伤,是孤儿院的院长用土方子给我敷了半年的药才慢慢长好。
而江霖背上的那块“疤”,是他为了圆谎,自己用开水烫出来的!
可是,有什么用呢?
我把背露给她们看的时候,她们说那是我的苦肉计。
“既然你不信,为什么不去问问当年孤儿院的院长?”
我语气平静。
“院长早就在三年前去世了。”
宋砚清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小屿,我知道你嫉妒霖霖,但你不能用这种方式来博取关注。”
嫉妒?博取关注?
我突然笑了。
笑得眼角泛红,带着几分冷意。
“好,我不博关注了。”
我弯腰,重新握住行李箱的拉手。
“宋砚清,祝你和你的江霖,百年好合。”
我没有再看她一眼,提着箱子,绕过她,一步步走下楼梯。
“江屿!”
江晚意在背后怒吼。
“你今天要是敢跨出这个门,以后就当没我这个姐!江家就当没生过你!”
我脚步没停。
“求之不得。”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深秋的风裹挟着落叶吹在脸上,有些刺骨。
但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掏出手机,叫了一辆去机场的网约车。
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我把江家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包括宋砚清的,全部拉黑。
最后,取出了手机卡,折成两半,扔进车载垃圾桶。
到了机场。
陆祈已经在安检口等我了。
他看着我手里孤零零的一个小箱子,皱起眉头。
“怎么就带这么点东西?”
“别人的东西,带着嫌脏。”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祈,谢谢你帮我安排这一切。”
陆祈叹了口气,把一张登机牌塞进我手里。
“去了那边,有人接应你。江家的手再长,也伸不到北欧去。”
他看着我的眼睛。
“江屿,以后只为自己活,好吗?”
“好。”
我笑着点头。
广播里传来航班登机的提示音。
我拉着箱子,转身走向安检通道。
没有回头。
安检人员核对我的信息。
“江屿先生是吗?”
“是。”
“祝您旅途愉快。”
我接过证件,走向登机口。
透过候机室巨大的落地窗,我看到一架架飞机冲上云霄。
江家,宋砚清。
我把这十年的青春,连同那条不值钱的命,都还给你们了。
从今往后。
你们守着你们的白月光。
我走我的阳关道。
死生不复相见。
我关掉备用手机,走进机舱。
随着飞机在跑道上加速,失重感传来。
再见了。
我在心里默默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