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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婚礼前夜。
南家的别墅里灯火通明。
到处都贴满了大红色的喜字。
只是仔细看才会发现。
那些喜字的花边设计,隐藏着细密的白茶花纹。
那是沈星洛独有的标记。
我坐在房间的地毯上。
安静地收拾着行李。
没有礼服,没有手表。
只有几件最简单的换洗衣物。
我把傅明嫣这些年送我的东西,全都装进了一个大纸箱里。
从最开始的名表。
到后来的限量款袖扣。
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只是每一件,都不是我真正喜欢的。
她只是在用这些昂贵的礼物,买我的懂事和沉默。
“叩叩。”
房门被敲响。
傅明嫣推门走进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
显然是刚从应酬场上回来。
看到我地上的纸箱,她眼神微动。
以为我是在整理明天要带去新房的东西。
她走到我身边。
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无限额的黑卡。
递到我面前。
“婚后这张卡随你刷。”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宽容:
“屿川,明天就是婚礼了。
“我知道你这几天受了些委屈。
“但只要你守好作为丈夫的本分。
“我保证,南家和傅家,都不会亏待你。”
守好本分。
我看着那张卡。
没有伸手去接。
“你的意思是。”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她:
“只要我不介意婚房里有沈星洛的影子。
“不介意礼服是他的尺寸。
“不介意伴手礼是他喜欢的味道。
“这就是守好了本分,对吗?”
傅明嫣眉头一皱。
似乎对我再次提起这些事感到不耐烦。
“屿川,你为什么总是要抓着这些细节不放?”
她把卡放在我手边的桌子上。
声音冷硬了几分:
“星洛已经死了。
“你非要跟一个死人比高低,有什么意义?
“你乖一点,明天做个帅气的新郎,这就足够了。”
乖一点。
是啊,只要我像个听话的木偶。
任由她们在我的婚礼上,完成对另一个男人的献祭。
我就是她们眼里懂事的好丈夫,好儿子。
我没有说话。
继续低头收拾纸箱。
傅明嫣站了一会儿,觉得无趣。
转身离开了房间。
半夜十二点。
我口渴醒来。
下楼去厨房倒水。
路过沈星洛生前的房间时。
发现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我放慢脚步。
透过门缝,我看到了傅明嫣。
她没有开大灯。
只开了一盏床头的小夜灯。
她静静地站在沈星洛的遗像前。
手里拿着一条有些陈旧的红绳。
那条红绳我认识。
那是沈星洛从不离身的东西。
他说那是他小时候求来的护身符。
傅明嫣凝视着照片里笑容温润的男孩。
声音低哑,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深情和痛楚:
“星洛,明天我就要结婚了。”
她在遗像前蹲下身。
指腹轻轻摩挲着相框的边缘。
“如果当初在火场里,把我拉出来的人是你就好了。”
她苦笑了一声:
“你为了救我,手腕上留了那么长一道疤。
“可我却连傅先生的名分都没法给你。
“你放心。”
她站起身,目光坚定地看着遗像。
仿佛在许下一个庄重的誓言:
“我娶他,只是为了给两家长辈一个交代。
“丈夫的位置,我永远留给你一半。
“这辈子,我只认你。”
我站在门外。
手里握着的水杯瞬间变得冰凉。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全身。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一直以为,当年在火场里救她的人,是沈星洛。
难怪她这几年对沈星洛有求必应。
难怪她连结个婚,都要处处留下沈星洛的痕迹。
她在用我的婚礼。
向她的救命恩人,她的白月光,表达她至死不渝的忠诚。
我没有推门进去拆穿她。
也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
我只是安静地转身。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胸口原本钝痛的地方,突然变得空荡荡的。
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懑。
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一滩死水。
天亮了。
造型师早早地来到了南家。
母亲指挥着佣人进进出出。
“屿川,赶紧换礼服!”
母亲站在我房间门口,语气催促:
“明嫣的车队马上就要到了,你别磨磨蹭蹭的!”
我看着挂在衣架上那套窄小的礼服。
拿在手里。
“我去楼下洗手间换吧。”
我对母亲说:
“这套礼服有些繁琐,我下去找个人帮忙。”
母亲没有怀疑,挥挥手让我快点。
我抱着礼服。
避开忙碌的佣人。
走出了别墅的大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
我把那套价值不菲的礼服,随意地搭在路边的一棵树上。
像丢掉一袋无关紧要的垃圾。
然后。
我换上早就准备好的运动服。
背起那个只装了几件衣服的双肩包。
坐上了早就预约好的出租车。
“师傅,去高铁站。”
我看着车窗外渐渐远去的南家别墅。
拿出了手机。
将傅明嫣、南姝言、父母的号码。
全部拉入了黑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