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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无理取闹?”
我看着眼前这个即将成为我妻子的女人。
“傅明嫣,结婚的是我。
“你要我穿着别人的尺寸,替别人圆梦。
“你觉得这很正常吗?”
礼服店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店长和店员们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出。
傅明嫣走近我。
她没有发火,只是用那种惯常的、讲道理的口吻说:
“星洛从小就渴望有一场完美的婚礼。
“这套礼服是他亲手画的图纸。
“他走得那么突然,这是他留在世上最后的心愿了。
“屿川,你是他哥哥,全了他的遗愿,有那么难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
试图压下心底不断翻涌的酸涩。
“如果我一定要穿自己的礼服呢?”
“那婚礼就延期。”
她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等你想通了,愿意替星洛穿上这套礼服为止。”
我闭上眼睛。
这就是傅明嫣。
她永远能用最平静的语气,把刀子最准地扎进我的心脏。
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
是母亲打来的。
我按下接听键。
“南屿川,你又在闹什么?”
母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隐忍的怒意:
“明嫣都把礼服店的事情跟我说了。
“你弟弟连命都没了。
“你不过是穿一次他喜欢的礼服,替他拍几张照片烧过去,你都要计较吗?”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妈,我是新郎。
“我要穿着别人尺寸的礼服,去结自己的婚吗?”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自私!”
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
“星洛活着的时候,你就处处跟他争。
“现在他都不在了,你还要跟一个死人斤斤计较吗?
“你今天要是不把这套礼服穿上,以后就别回南家了!”
电话被猛地挂断。
忙音在耳边回荡。
我看着手机屏幕一点点暗下去。
突然觉得很可笑。
自私。
斤斤计较。
这就是我的亲生母亲对我的评价。
其实不仅是礼服。
从小到大,只要是沈星洛想要的,我就必须让步。
记得我大学毕业那年。
用第一笔工资买了一只布偶猫。
那只猫叫雪球,我把它当成宝贝一样养在房间里。
沈星洛有一天来我的房间。
只是看了一眼雪球,就捂着胸口说他害怕。
他甚至都没有碰到那只猫。
可到了晚上。
我下班回家,雪球就不见了。
我发疯一样地到处找。
南姝言拦住我,不耐烦地说:
“别找了,明嫣把它送走了。
“星洛对猫毛过敏,你非要养这种东西,是想害死他吗?”
我当时就像疯了一样。
冒着大雨跑出去找了一整夜。
最后在离家十几公里外的一个垃圾站,找到了被冻得瑟瑟发抖的雪球。
当我抱着满身泥水的雪球回到家时。
傅明嫣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旁边坐着因为“受惊”而脸色苍白的沈星洛,正在柔声安抚他。
她只是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屿川,以后不要把这种脏东西带回家。”
那天晚上,雪球发了高烧。
第二天就死在了宠物医院里。
我连哭的权利都没有。
因为全家人都在围着沈星洛,安慰他不要自责。
“屿川?”
傅明嫣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递给我一杯温水。
“去换上吧。”
她看着那套礼服,语气柔和了几分:
“你穿上一定会很好看。星洛如果能看到,也会高兴的。”
我看着她递过来的水杯。
没有接。
“我不试了。”
我转过身,朝礼服店门外走去。
“南屿川!”
傅明嫣终于失去了耐心,声音沉了下来: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停下脚步。
回过头看着她。
“闹到我不奉陪为止。”
推开礼服店的玻璃门。
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没有打车。
一个人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我身边。
车窗降下。
傅明嫣看着我。
“上车。”
我不理她,继续往前走。
她按了喇叭。
刺耳的声音在街头回荡。
我充耳不闻。
车门被推开。
傅明嫣下车,几步走到我面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她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刚刚是我语气不好。”
她把盒子递给我。
像是在施舍某种恩惠:
“这是给你准备的新婚礼物。
“本来想婚礼那天再给你的。
“打开看看。”
我垂下眼眸。
看着那个黑色的盒子。
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个复古的木制八音盒。
只是一眼。
我浑身的血液就瞬间凝固了。
那个八音盒。
是三年前傅明嫣在拍卖会上拍下的。
当时沈星洛很喜欢。
后来被他不小心摔坏了,齿轮卡住,再也发不出声音。
星洛因为这事难过了很久。
而现在。
这个八音盒被修复如初。
只是底座的角落里,依然清晰地刻着两个字母——
“X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