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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林芷胡乱套了件外套,直奔医院。
“我没有家属,我可以自己签字。”
林芷反复强调她可以自己看急诊,却依旧被要求至少一个家属陪同。
没办法,她只好坐在医院走廊给商靳哲打电话。
挂断。
发消息:
“我流血了,医院说需要家属陪同做检查。”
回复:
“在忙。”
没有下文。
林芷打了一行字:
“在苏娆娆家忙吗?忙什么,忙着接吻还是做?”
最终,她又一个字一个地删掉。
护士推过来一辆轮椅。
“你快点联系家属,我先推你去做彩超。”
路过急诊,两道熟悉的身影。
苏娆娆捂着肚子,脸色有些苍白。
医生按了按,又问了几句。
“痛经,喝点热水或吃点止疼药。”
商靳哲扶着她起身,犹豫了一下,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来。
苏娆娆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头自然地靠在他胸口。
他们从急诊室出来,正好撞见林芷。
“林秘书?你怎么在这儿?”
苏娆娆瞥了一眼林芷手里的B超单,一脸关切。
商靳哲脸色有些难看,清了清嗓子。
“你虽然停职了,但还是公司员工,可以申请看病补助。”
林芷扯开嘴角笑了笑。
“谢谢商总关心,不过那些福利只有正式员工才享有,我只是个实习生。”
说完,她低声跟护士说走吧。
她怕多留一秒,会忍不住哭出来。
护士不明所以,在她身后感慨:
“你领导可真是个好男人,抱着女朋友来看痛经,多爱啊。”
林芷低头。
“是吗?可他是我老公诶。”
护士顿时没了声音,许久才开口:
“渣男。”
做完一系列检查,医生面色凝重。
“想保胎,必须绝对卧床。”
“可是......”
“没有可是。”
医生态度强硬,给她开了住院单。
深夜,林芷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轻轻覆在小腹上。
手机震动,是商靳哲。
她没接。
又震。
同病房的人翻了个身,嘴里嘟嘟囔囔。
林芷翻身下床,蹑手蹑脚地走出病房。
楼梯间很安静,她蹲在台阶上按下接听。
“林芷,你真幼稚,玩离家出走这一套?”
商靳哲的质问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
“因为停职?因为我陪娆娆看病?”
他没问她为什么在医院,为什么坐轮椅。
“林芷,这些年你在公司横行霸道惯了,就以为所有人都必须让着你,是吗?”
林芷低头,蓝色条纹格的病号服被血一点点浸染。
这些年为了避嫌,她选犄角旮旯的工位,开会永远坐末位。
她处处压低自己,就怕落人口舌,怕给他惹麻烦。
可他说她横行霸道。
“商靳哲,我们离婚吧。”
十年,林芷没能转正成为正式员工。
也没能等来商靳哲兑现曾经许下的承诺。
那天他站在老槐树下,磕磕巴巴:
“等我事业有成,我们就结婚。”
夕阳拉长了他的身影,也拉长了承诺被兑现的时间。
电话里,商靳哲停了一瞬。
而后,他冷笑一声。
“林芷,你觉得哪家公司会要十年都没能转正的实习生?”
“到时候背调,你准备怎么说?”
眼泪啪嗒啪嗒砸在石阶上。
所以,她的委屈他一直都知道。
只是懒得替她争取她本该有的待遇。
手机从手心滑落,林芷伸手去接,脚下一软滚下台阶。
“林芷,这一次我不会哄你。”
“就算你死在外面,也别回来求我!”
......
出差第三天,商靳哲翻看通话记录。
自从三天前那通电话,林芷就再没有联系过他。
这不正常。
北方正值隆冬,冰天雪地。
原本只出差一天,苏娆娆嚷嚷着没见过雪,非要留下来玩两天。
或许是因为太冷,商靳哲手上的冻疮复发了。
苏娆娆给他上药,问为什么他一个南方人会得冻疮。
他看着红肿的手背,想起和林芷被困在雪原一整晚的寒冬。
最初几年,他的冻疮反反复复好不了。
林芷买了医书,自己研究配药。
他嘲笑她是江湖郎中。
可她竟然真的配出一副药,治好了他的冻疮。
要不是这次来北方,也许他的冻疮永远都不会复发。
“商总?”
苏娆娆见他不说话,喊了他一声。
商靳哲回过神来。
“商总,我想去冰雪世界,可以吗?”
他看了一眼冻疮。
“下次吧。”
苏娆娆表情有些失落,商靳哲罕见地没去哄。
他莫名有些烦躁。
“订回去的机票吧。”
“什么时间?”
“越快越好。”
赶回公司时,关于林芷当情妇还怀了孩子的丑闻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茶水间成了八卦集散地。
“和林秘书搞婚外情的不是刘总,而是......刘总只是个挡箭牌。”
“我早就看出她不简单,怪不得十年都转不了正。”
“听说这次是被原配押着去医院打胎,结果大出血死了。”
“活该!”
商靳哲路过茶水间,又路过办公区,推开办公室的门。
他坐下来,按下助理线。
小助理走进来。
商靳哲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
“让林秘书过来。”
小助理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商总,林秘书停职了,而且听说她大出血死在医院楼梯间了。”
砰——
商靳哲抓起桌子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谁说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