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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服务员从主位开始倒酒。
轮到我时,周凯伸手挡住了瓶口。
“陈川先别倒,他跟我们不一样。”
班长孙浩皱起眉:
“老周,大家都是同学,有什么不一样?”
周凯笑着晃了晃酒杯:
“你们的酒钱我请,他那份自己出。”
“为什么?”
“我帮他长长记性。”
周凯看向众人,故意提高声音:
“大学时给林薇过生日,他连300元饭钱都拿不出来,最后还是让你替他垫的吧?”
孙浩脸色有些难看:
“那笔钱,他第二天就还我了。”
“还了也是借过。”
周凯把付款码转到我面前:
“现在大家都三十多岁了,总不能还像学生一样,吃顿饭都让别人兜底。”
林薇抱着胳膊,冷冷看着我:
“陈川,你以前就爱占便宜,今天别装死。”
桌上的说笑声消失了。
有人低头看手机,也有人等着看我怎么收场。
周凯指了指那瓶酒:
“20万元,十六个人,你出12500元。”
他说完又摆了摆手:
“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零头给你抹了,付12000元就行。”
我看着面前的付款码:
“我一口没喝。”
周凯笑了:
“你坐在这张桌上,就得守这张桌上的规矩。”
孙浩凑过来,压低声音:
“我先替你付,回头你再给我。”
“不用。”
周凯靠在椅背上,眼里的嘲弄更明显了:
“还挺要面子。”
他掏出一张名片,随手扔到我面前:
“真拿不出12000元也行。明天去我公司报到,我给你安排个看仓库的活。”
我没有接名片,只问他:
“你们仓库最近很忙?”
“临城一半的货都从我那里走,你说忙不忙?”
“司机的钱结清了吗?”
周凯转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你问这个干什么?”
“听说你们压了不少结算款。”
“做物流哪有不压账的?那些司机晚几天拿钱,又不会饿死。”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被拖欠的不是1300万元,只是几顿饭钱。
我拿起手机,给风控总监回了一条消息:
“先别终止,等我通知。”
林薇看不到消息内容,只以为我在找人借钱,脸上的轻蔑更重了。
“陈川,别拖时间。12000元而已,能付就付,付不起就直说。”
我收起手机,从钱包里取出一张黑色会员卡。
卡面没有银行标志,只有临江国际酒店的金色徽记。
卡在钱包里放了很多年,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我把卡递给经理:
“从卡里扣。”
林薇看了一眼,直接笑出了声:
“银行卡都不是,你拿张会员卡糊弄谁?”
周凯也笑了:
“网上买的道具卡吧?做得还挺像。”
经理起初没有在意,把卡放到移动终端上刷了一下。
机器响了一声,却没有进入付款页面。
屏幕上弹出一个金色窗口。
经理脸上的职业笑容消失了。
他拿起卡,仔细核对背后的编号,又刷了一遍。
随后,他的手明显抖了起来。
林薇探过头:
“怎么,余额不够?”
经理没有回答她,反而快步走到我身边:
“陈先生,请问这张卡是您本人的吗?”
“是。”
“麻烦您稍等,我需要向总经理核验最高权限。”
周凯皱起眉:
“一张会员卡,有什么好核验的?”
经理没有理他,直接拨通了总经理的电话。
说完卡片编号后,他的腰一点点弯了下去。
整个包厢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声音。
挂断电话,经理双手把卡还给我,又将终端屏幕转向众人。
会员身份一栏显示着八个金色小字。
永久最高权限会员。
下面的消费额度是1000万元。
林薇死死盯着那串数字,脸上的笑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