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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看着苏采苓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是我的婚前存款。”
我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很轻,却咬得很死。
“是我妈查出甲状腺结节,我留着给她做手术备用的钱。”
苏采苓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背脊。
“丈母娘那不是还没手术吗?现在是救急!”
他指了指病床上的赵淑慎,又指了指沈玉衡。
“一边是我亲爸的命,一边是我苏家的长孙。你就不能分清主次?”
我看着病床上依然闭着眼装虚弱的岳母。
看着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顾妙言。
最后看向我名义上的妻子。
“主次我分得很清。我的钱,我说了算。”
我转过身,踩着满地的单据碎片,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医院大门。
苏采苓在身后破口大骂。
但我连停顿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结婚三年的点点滴滴,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过。
当年领证前,赵淑慎嫌弃我不是独生子,死活不同意。
是苏采苓跪在我面前发誓。
他说:“恒之,以后有我在,绝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原来他不让我受委屈的方式,就是逼着我牺牲一切去填他家的无底洞。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找了家快捷酒店住下。
第二天一早,手机弹出一条短信。
是银行的资金变动提醒。
我的一张联名储蓄卡里,原本存着准备交物业费和车险的五万块钱,被一次性转空了。
那是我们家仅剩的共同存款。
我立刻拨通了苏采苓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你把卡里的钱转走了?”我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传来苏采苓理直气壮的声音。
“对,那是夫妻共同财产,我拿去给我爸交住院费和营养费,有错吗?”
“两千的检查费,你转走五万?”
苏采苓冷笑了一声。
“剩下的钱我给妙言了。他要给玉衡买三金,总不能让人家小伙子寒心。”
一股火直冲天灵盖。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发白。
“苏采苓,那是我们下半年的生活费。”
“你那三十万理财死活不肯动,我只能动这笔钱。”他语气里毫无愧疚,“你要是心疼,就把理财退了补上。”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盲音,我浑身发抖。
还没等我平复情绪,公司主管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语气极其严肃。
“顾恒之,你马上到公司来一趟。你岳母在楼下闹事。”
我脑子嗡地一声。
一路狂奔到公司写字楼的大堂。
离得老远,就看到前台围满了人。
赵淑慎没有像菜市场泼妇那样撒泼打滚。
他搬了个小马扎,端端正正地坐在大堂中央。
怀里抱着一个硕大的纸板。
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大字:
【女婿顾恒之逼死岳母,不给活路,我今天就在这儿给她磕头赔罪!】
他不骂人。
只是逢人路过,就拉着人家的裤腿抹眼泪。
“我不活了,只要我女婿能给我个笑脸,我这条老命给他都行......”
几个保安站在旁边,拉也不是,赶也不是。
大厦里进进出出的都是各个公司的白领,对着指指点点。
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机在拍视频。
我拨开人群走进去。
赵淑慎一看到我,眼睛瞬间亮了。
他猛地扑过来,一把抱住我的大腿。
“恒之啊!爸给你跪下了!你把钱借给你小姨子吧,那是咱苏家的根啊!”
他声泪俱下,硬生生把我的西裤扯得变了形。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大了起来。
“这也太不孝了吧?”
“穿得光鲜亮丽的,连自己岳母都逼成这样。”
我低头看着紧紧扒着我不放的赵淑慎。
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抠进我的肉里,指甲几乎要掐出血。
“爸,您这苦肉计,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