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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登闻鼓响起时,宫门前很快聚满了人。
守卫原本要拦,看清我手中的沈家令牌后,伸出的刀鞘又慢慢收了回去。
那块牌子,父亲带着守过雁门,兄长带着上过战场,最后才被送回我手里。
如今我要拿着它,替自己讨一个公道。
新帝在偏殿召见了我。
我跪呈状纸,告贵太妃无凭无据搜查命妇私产,纵人践踏先人遗物;
告摄政王枉为夫婿,助人折辱发妻。
萧执赶来时,额上尚有薄汗。
他看见我肩背挺直地跪在那里,脚步微顿,随后压低声音道:
“阿宁,你要什么公道,回府同我说便是,何必将事情闹到御前?”
我没有看他,只求新帝传召今日搜府的人,当面对质。
可没等那些侍卫进来,青禾先被押进了殿中。
她双手反绑,脸颊肿起,嘴角还带着血。
押送她的内侍捧着一只旧锦匣,说在她住处找到了失窃的东珠。
我一眼便认出,那是母亲留下的匣子,原本好好收在我的嫁妆里。
“那匣东珠是太皇太后赏我的,库里有礼单可查。”
萧执站在我身侧,低声劝道:
“阿宁,东西已经搜出来了。你若不知情,便不必替一个婢女担罪,我会向陛下说明。”
我抬头望着他,终于明白他为何来得这样快。
他不是来替我作证,是来替贵太妃收场。
青禾拼命摇头,哭着说匣子从未进过她的房间。
新帝却已经露出不耐,命人将她拖下去,杖责一百。
我追到殿外时,第一杖已经落了下来。
青禾疼得蜷起身子,见我过来,却还在叫我回去。
我扑到她身上,第二杖没能收住,重重砸在肩背处,疼得我眼前发黑。
萧执厉声喝止行刑的人,伸手想将我拉开。
我抱紧青禾,望着他的眼睛问:
“她陪我从沈家走到王府,你明知道她对我有多要紧,也明知道那些东珠究竟是谁的,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她?”
他脸色变了,抓着我手臂的力道渐渐松下去。
宫道上忽然响起太皇太后含怒的声音。
“哀家赏出去的东西,何时竟成了赃物?”
她带着掌库女官赶来,当众打开锦匣,将珠底的内造刻记指给新帝看,又命人呈上当年的赏赐册。
证据摆在面前,殿外再没有一个人说话。
太皇太后看了看我肩上的血,又看向萧执。
“沈家满门战死,朝廷许过要善待遗孤。如今你们便是这样善待她的?”
新帝起身请罪,萧执也跪了下来。
太皇太后命人收押涉事宫人,罚贵太妃禁足寝宫,随后亲手扶住了我。
“阿宁,你求的事,哀家准了。今日收你为义女,封昭宁公主,赐你与摄政王和离,三日后赴北燕完婚。”
萧执猛地抬起头,声音终于失了平日的沉稳。
“臣与阿宁的婚事,怎能如此草率作罢?”
我忍着肩背的疼,避开他伸来的手,俯身叩首。
“臣女谢母后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