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点众小说APP
体验流畅阅读
第五章
我让传话的人等一等,转身取出祖母赠宅时留下的凭据,交给养兄。
“劳烦当时在场的族亲核实。房契我自己收着,旁人问起,不必说我要走。”
养兄点头,将东西贴身放好。
“明日我来。”
他走后,我才回话,说要亲自去小宅清点,顺便取回自己留在那里的旧衣。
母亲很快来了。
她看见我桌上装玉佩的匣子,伸手想拿,我先将它放进抽屉。
她没留意,只说:“早肯这样办,何必闹到今日。你将东西交代清楚,宜柔往后也记你的好。”
我问:“她明日就搬?”
“先看看,缺什么再添。你熟悉那边,帮着安排妥当。”
房契还在我身上,他们却已把入住的日子定好了。
我没有再辩,只说手伤着,搬不动箱子,要让养兄来帮忙。
母亲答应得很快。
“只取你的旧物,老太太留下的,一件也别擅动。”
我垂下眼:“会照清册点的。”
她终于满意,临走前又提秦家。
“你今日去问照迟了?他还肯帮你,你便该知道轻重。别把好好的亲事弄没了,再来后悔。”
我看着她走出门,没有追。
连衣裳都还没收完,我实在不愿再听一次,以后会补偿我。
我用左手叠好两身旧衣,将积蓄缝进包袱内层。
侯府赏的首饰、秦照迟送的东西,都留在原处。
最后收起祖母给的香囊。
针脚很密,里面的药草早已没了味道,我却一直舍不得换。
第二日上午,我随母亲派的车去了小宅。
秦照迟在门前等着,见我出来,神色缓和许多。
“肯去便好。我已劝过宜柔,她不会动你喜欢的东西。”
我停下脚步。
他似乎觉得这句话还不够,又道:“你看中什么,拿回来就是,没人会同你计较。”
我没有接他伸来的手,扶着车沿自己坐了进去。
车帘落下前,他叮嘱我早些回来。
“晚些我再来看你。”
我没说好。
小宅离侯府不远。
从前陪祖母来时,她总嫌我走得急,叫我慢些,说屋子又不会跑。
如今车还没停稳,我便听见里面有人催着搬东西。
门开着,原来的老仆站在墙边,急得直搓手。
一个陌生管事正在指挥人抬柜子,见我来了,也只匆匆行礼。
“夫人吩咐,宜柔姑娘明日要来,今日须得腾清。”
我走进内院。
窗前那张床已经挪了位置,床帐被拆下,揉在凳上。
那是祖母看着人替我挂的。
她说颜色浅,显得屋里亮,等开春再给我换新的。
我绕过门槛,看见自己预备过冬的被褥卷在地上,针线篮扔在廊下,里面还有一只没绣完的鞋面。
祖母病重以后,我再没能回来做完。
我弯腰去捡,伤手碰着篮沿,疼得一颤。
老仆忙替我托住,眼眶已经红了。
管事却催道:“姑娘要的旧衣已经收出来了,其余东西还得赶紧搬。宜柔姑娘要将这间作书房,不能耽搁。”
两个家丁抬起祖母给我置办的木柜,正要往外走。
“放下。”
我站直身。
管事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这是夫人的吩咐。”
我取出原有的清册,放到桌上。
“这里头哪些是祖母赠我的,哪些仍待核验,都写得清楚。”
他还想开口,我抬眼看过去。
“叫搬东西的人都回来。”
这一次,我没有再问能不能。
“点清之前,一件也不许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