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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我松了口气。
这一次,终于护住了身边的人。
哪怕只有一个。
我感激地跪在他面前,字字发颤。
“妾身明白。”
“谢王爷开恩。”
萧墨玄只觉得胸口闷的要炸了。
他想扶我。
可手伸到空中,看到我瘦弱的肩膀时,生生定在原地。
最后哑声开口。
“你应该知晓,若是没有含梅替本王挡下那一箭,本王早就死了。”
“她此生都不能有孕,所以本王不能再辜负她。”
我的指节泛白,声音却平稳。
“妾身明白。”
这不是萧墨玄想要的。
但此刻他也只能丢下一句:
“明白的话,就不要再和本王闹了。”
“是。”
送走萧墨玄的当夜,周嬷嬷被抬回正院,嘴里一直念叨着:
“是老奴没用,护不住夫人的东西……”
我坐在床沿,拿着温帕子整夜替她擦拭额头。
眼眶干涩,再没有掉一滴泪。
柳含梅正式列入玉牒、册封侧妃的家宴举办那日。
京中宗室勋贵尽皆到场,车马塞满了整条长街。
萧墨玄玉冠束发,更衬得眉目深邃、冷峻英挺。
他步入内殿。
“今日宾客众多,宗正寺的族老也在。”
萧墨玄走到我身后,目光扫过我平静的侧脸。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应该清楚。”
我转过身,神色平和地抬手。
替他将领口微歪的白玉扣抚平,动作熟稔而轻柔。
“王爷放心,妾身知晓轻重,断不会扰了侧妃的吉庆。”
萧墨玄握住我整理衣襟的手,掌心干燥温热。
他看着我低眉顺眼的模样。
眼底闪过一丝缓和与温存。
“清宜,这些日子你受了些委屈,本王心中有数。”
“不管本王再怎么宠溺含梅,本王的王妃,永远只有你一人。”
我任由他握着手,只是微微一笑:
“时辰到了,宗伯在等王爷开宴,莫误了吉时。”
萧墨玄松开手,这才大步离去。
他踏出院门的瞬间,我面上的浅笑寸寸剥落。
我转身,换上一身干脆利落的衣衫,长发用一根素木簪挽紧。
来到侧门外,三辆不起眼的青布大车早已候着。
周嬷嬷服了退烧药,躺在最前一辆车里。
阿月等六个侍女坐在后车,神情忐忑。
阿月听见我的声音,急忙摸索着探出半截身子,死死攥住我的袖口:
“王妃……您会和我们一起吗?”
我拉过她干瘦冰凉的手。
轻声道,“会,我带你们一起回家。”
姑母在老嬷嬷的搀扶下步入内室,将门窗严密合上。
她从袖中取出一份沉甸甸的黄绫文书。
上面盖着太后凤印与宗正寺的鲜红大印。
“清宜,已准了义绝和离之请。”
姑母看着我泛青的眼窝,红了眼眶:
“文书已在宗正寺落档,后日家宴,太后会借颁赐之名遣内监当众宣旨。”
“只是这一步迈出去,你便再无王妃尊荣,你当真想清楚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病榻上面色惨白的周嬷嬷。
又想起六人那双空洞渗血的眼眶。
我点头。
“姑母,我想清楚了。”
“我决不后悔。”
我带着身后一列车马,踏碎满街飞花。
朝着城门之外海阔天空的官道,绝尘而去。
不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