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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你不是说,什么条件都行吗?”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解了下来,放进我手里。
“给你就是了。你要拿它赌气,我也随你。”
他俯身替我掖好被角:
“反正红线已经定了,你也走不了。”
“闹够了,咱们就好好过日子。”
我握着那根红绳。
它在我掌心,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第十日,天还没亮,东宫就忙开了。
认亲宴设在正殿,宗亲重臣来了满满一殿。
谢珩一早就到了寝殿。
宫女们跟在他身后,捧着一套又一套衣裳首饰。
“阿鸢,挑一套你喜欢的。”
他亲手拿起一件最华贵的正红宫装。
又拿凤钗在我发间比了比。
“就这套。”
“今天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还是我最看重的妻子。”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发白,背上的伤一动就疼。
成亲那天,凤冠压得我脖子疼,我偷偷扯他的袖子。
他当场就把凤冠摘了。
“阿鸢不喜欢,以后就不戴。”
“在我身边,你什么都不用勉强。”
那时候,他是这么说的。
现在他明知道我身上有伤。
还要我穿着最重的衣裳,笑着替别人的孩子撑场面。
我没伸手去接衣裳。
只是把袖子里的红绳又攥紧了些。
谢珩见我不动,皱了皱眉:
“阿鸢,你答应过我的。”
他蹲下来握住我的手,语气软了下来:
“我知道你委屈。等今天过去,我好好陪你。”
“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去。”
“宴席一散,我就回来。”
我看着他。
这十天,这样的话他说了太多遍。
“殿下。”
门外传来宋清禾的声音。
“阿满一直在哭,说殿里人太多,他害怕。”
阿满从她身后探出头,眼泪汪汪:
“爹爹,你不来,我就不去……”
谢珩站起身,回头看我。
“阿鸢,我先带他们过去,孩子头一回见这么多人。”
“你慢慢收拾,不急。”
他转头吩咐宫女:
“备一顶软轿,抬稳些,别碰着太子妃的伤。”
宫女应了。
他好像终于放了心,俯身亲了亲我的额头:
“阿鸢,过了今天,我们就好好过日子。”
我点点头。
“去吧。”
“不用等我。”
他笑了。
大概以为,我终于想通了。
他牵着阿满,和宋清禾一起出了寝殿。
门关上了。
屋里一下静了。
我摊开掌心,看着那根红绳。
十年前,冷宫里,他咳着血说想让父皇多看看他。
五年前,选妃殿上,他说只想牵我。
三天前,他说我是神仙,不会有事。
我把凤钗从发间取下来,放在桌上。
旁边是那幅画歪了的旧画像。
正殿那边,鼓乐响了起来。
一个小太监跑进院子:
“太子殿下问,太子妃怎么还没到?”
过了一会儿,又来一个:
“殿下说,身边的位子一直给太子妃留着。”
“殿下还说,请太子妃别再跟他置气了。”
我站在窗边听着,没有回话。
天上落下一道光,停在我脚边。
我握紧红绳,走了进去。
没有回头。
正殿里,宾客都到齐了。
谢珩身旁的位子还空着。
他第三次看向殿门,终于坐不住了。
“去看看,太子妃怎么还没来。”
宫女提着灯,一路小跑回了寝殿。
软轿还停在门口。
她推开殿门:
“太子妃,殿下请您……”
话没说完,她就僵在了门口。
殿内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