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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发人深省
听到院外那声尖利的叫骂,教室里十个孩子同时浑身一僵。
坐在第一排的林小满小脸瞬间没了血色,手指死死抠住课桌边缘。
院子里脚步声咚咚作响,林小满六十多岁的奶奶张婆子挽着袖子,气势汹汹地冲到教室门口。
在她身后,还跟着镇上“旺福小饭馆”满脸横肉的胖老板周癞子。
村口乘凉的十几个村民听见动静,也纷纷扒着院墙探头往里看热闹。
不等徐知然开口,堵在门口的张婆子已经指着林小满破口大骂起来。
“林小满!我让你在家里割猪草,你倒好,天不亮就跑学校来偷懒!”
“一个丫头片子读什么六年级?赶紧把书包扔了,跟周老板去镇上饭馆后厨洗碗去!”
林小满吓得肩膀直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嘴唇往后缩。
“奶,我不退学,徐老师说了我能考上初中......”
“考个屁的初中!”
张婆子唾沫星子乱飞,一步跨过门槛就想伸手去拽林小满的衣领。
“你们学校过两个月都要撤了,读出来也是赔钱货!”
“老娘已经收了周老板三百块钱定金,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我拿麻绳绑了你去!”
眼看张婆子粗糙的大手就要抓到林小满头上,后排猛地窜出两道小身影。
十二岁的王野和十一岁的赵铁柱像两头小牛犊,一左一右张开双臂,死死挡在林小满课桌前。
“不准你抓小满!”
王野梗着脖子,小胸脯挺得笔直,大声吼道。
“徐老师说了,谁也不准退学!”
七岁的陈二狗也吓得从座位上站起来,紧紧抱住林小满的胳膊不撒手。
“反了天了!两个外姓小兔崽子也敢拦老娘?”
张婆子扬起巴掌就要朝王野脸上扇过去。
半空中,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稳稳扣住了张婆子的手腕。
徐知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王野身前,轻轻一拨便将张婆子推退了两步。
他拍了拍王野和赵铁柱的肩膀示意两人退回座位,随后高大的身躯往教室门口一站,将十个小娃娃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张大娘,这里是学校课堂,谁给你的胆子跑来教室里动手打学生?”
徐知然眼神冷冽,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被推了一个趔趄的张婆子愣了一下,随即眼珠子一转,干脆一屁股坐在门槛外的泥地上。
她双手拍着大腿,扯开嗓子就开始撒泼哭嚎。
“哎哟老天爷啊!外地来的支教老师欺负我这个六十岁的老婆子啦!”
“大伙儿快来看啊,我儿子林建国在工地摔断了腿瘫在床上,家里连买盐的钱都没了!”
“我让孙女去镇上洗碗挣点工钱贴补家用,这姓徐的拦着不放人,这是要逼死我们老林家啊!”
站在旁边的胖老板周癞子也叼着烟卷走上前,从兜里掏出一张按着红手印的欠条晃了晃。
“姓徐的,你刚从城里大学毕业,不懂咱们山里的规矩。”
“张婆子昨天在我店里支了三百块钱定金,白纸黑字写着让林小满去我后厨帮工三个月抵债。”
周癞子斜眼打量着徐知然,满脸阴阳怪气的狞笑。
“你要是识相,现在就让那丫头片子跟我走。”
“要是敢耽误我生意,按规矩得双倍赔我六百块违约金,你一个穷支教老师赔得起吗?”
院墙外看热闹的村民们面面相觑,老村长林福根急得从后院跑出来,刚想劝说,却见徐知然抬了抬手。
徐知然看着地上撒泼的张婆子和一脸横肉的周癞子,连掏钱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往前迈出一步。
他一米八几的挺拔身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矮胖的周癞子,眼神冷冽,字字如刀。
“周老板是吧?还想要双倍违约金?”
“林小满今年才十一岁,是受国家《义务教育法》与《未成年人保护法》强制保护的在校小学生!”
“任何餐馆雇佣未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当童工,一经查实,每雇佣一人每月罚款五千元,并直接吊销营业执照!”
“你手里那张按了手印的童工抵债欠条,就是你知法犯法的铁证!”
徐知然冷冷一笑,右手直接摸向了兜里的手机。
“那三百块钱是你违法塞给张婆子的,你自己找她要去!”
“你是想现在撕了欠条自己滚蛋,还是想让我立刻拨通县劳动监察大队和派出所的电话,把你送进去蹲拘留所、再罚得你饭馆关门破产?”
一连串有理有据的法条砸下来,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周癞子瞬间傻了眼。
一听要罚款五千还要吊销执照抓去坐牢,周癞子额头上的冷汗刷地冒了出来。
地上的张婆子见周癞子被镇住了,急得爬起来张牙舞爪地还要往教室里冲。
“什么犯法不犯法!她是我老林家的孙女,我让她退学洗碗天经地义,天王老子也管不着!”
“是吗?”
徐知然眼神一寒,在心中默念:消耗50教学点,对张婆子与周癞子发动【SS级技能·发人深省】!
叮!
【已消耗50教学点,SS级技能“发人深省”发动成功!】
【目标张婆子、周癞子已被强制赋予24小时“敬畏”与“深度反思”状态!】
刹那间,一股重若千钧的名师威严从徐知然身上轰然压下!
徐知然目光如电,直刺两人眼底,声音冷冽如洪钟大吕。
“张婆子!你摸着良心想一想,你儿子林建国在工地出事躺在床上,已经够苦了!”
“小满才十一岁,是林建国的亲闺女、你的亲孙女!”
“她每天天不亮起来干活,中午在学校连五毛钱的白菜汤都舍不得喝。”
“她一心想着把书读出来给她爸治病,你却为了三百块钱逼她退学去洗碗,你夜里睡得着觉吗!”
在【发人深省】的强制法则作用下,徐知然严厉的训诫声直接劈进了两人的脑海深处!
张婆子脑子里不受控制地疯狂回放起自己干过的一桩桩亏心事:
儿子林建国摔伤腿后夜里疼得直哼哼,她却偏心镇上的小儿子,对大儿子一家冷眼旁观。
十一岁的小满累得小手粗糙还在冷水里洗衣裳,她却顿顿只给孙女留半块冷苞谷饼。
今天她更是为了三百块钱要把亲孙女卖去饭馆当童工......
一幕幕画面化作噬心的恐惧与悔恨,瞬间冲垮了张婆子的心理防线!
而旁边的周癞子更是浑身筛糠,脑子里全是自己用潲水油炒菜、压榨山村穷苦娃的罪孽,只觉得眼前这位年轻老师眼神锐利得能看穿他一切恶行!
“别、别说了!徐老师,我真知道错了!”
短短十几秒后,周癞子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台阶下。
他一把将手里的欠条撕得粉碎,连那三百块定金都不敢再提半个字,连滚带爬地往院门外逃去。
“那三百块钱我不要了!权当给小满丫头买本子!我再也不敢打童工主意了,再也不敢踏进云山村半步了!”
周癞子连掉了一只鞋都顾不上捡,狼狈逃出了村口。
而留在院子中间的张婆子,更是双膝一软直接瘫坐在泥地上。
“哇......”
六十多岁的老婆子当着全村老少的面,突然抱住脑袋崩溃嚎啕大哭起来!
“我不是人!我猪油蒙了心啊!”
“啪!啪!”
张婆子抬起干瘦的巴掌,左右开弓,结结实实地往自己老脸上狠抽了两个耳光!
“建国躺在床上疼得睡不着,我不心疼大儿子,还天天骂才十一岁的小满是赔钱货......”
“小满那么懂事,顿顿啃冷馍还想着考大学学医给她爸治病。”
“我居然为了三百块钱逼她退学去洗碗,我真该天打雷劈啊!”
张婆子一边嚎哭忏悔,一边从兜里掏出周癞子昨天给的那三百块钱,抖着手放在教室门槛上。
“小满,奶错了!奶以后再也不提让你退学半个字了!”
“这三百块钱奶一分不留,全拿回去给你爸抓药、给你买本子!”
“你安心跟着徐老师好好念书,家里的猪草奶自己去割!”
说完,张婆子捂着红肿的老脸,跌跌撞撞地哭着跑出了学校院子。
整个学校院子内外,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扒着院墙看热闹的十几个村民全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
要知道张婆子可是云山村出了名的搅家精,今天居然被徐老师几句话训得当众扇自己耳光、痛哭流涕地悔过?
“神了!徐老师这一身正气,连张婆子这种恶婆娘都能当场点化!”
老村长林福根回过神来,激动得直拍大腿,对着徐知然竖起了大拇指。
教室里,十一岁的林小满早已泪流满面。
小姑娘跑出来紧紧攥着徐知然的衣角,哭得一抽一抽,仰着小脸拼命道谢。
“谢谢徐老师......要不是您护着我,我今天就再也回不来教室了......”
徐知然心疼地俯下身,替小姑娘擦干眼泪,温和地摸了摸她的头。
“傻丫头,你是我的学生,只要你想读书,谁也别想把你从这间教室里拉走。”
安抚好林小满,徐知然弯腰捡起门槛上那三百块钱塞进林小满书包里,心里却记挂起了小姑娘家里的实情。
张婆子虽被【发人深省】镇住悔过了,可林小满父亲林建国工地摔伤后留下严重淤血肿痛后遗症卧床不起,始终是压在这个家头顶的大山。
况且班里十个孩子都是留守儿童,他来了半个月还没挨家挨户走一趟。
徐知然转头看向旁边的老村长林福根,开口说道。
“村长,现在放学了,我想顺路先去小满家里做个家访,再看看她爸摔伤的腿恢复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