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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大爷,刘管事说......说事关那碗药......」
小厮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是被外头的管事吓坏了。
棺木外的空气窒了。
我屏住呼吸,指甲在棺板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哪怕窥见了他们的冷漠,可我心里残留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期盼。
只要陆修远让人把刘管事叫进来。
只要他掀开棺盖看我一眼。
哪怕,只是顺着那道留出的窄缝往里瞧瞧,就能看到我满身的黑血。
现在灌下催吐的汤药,或许还能捡回半条命。
「呵,能有什么事?」
魏怀瑾率先打破了沉默,语带嘲讽:
「定是魏子夫平日里在府中积威甚重。」
「药房的人得知她喝了药躺进棺材,怕日后被她秋后算账,特来讨饶罢了!」
魏楠儿也在一旁柔声附和:
「是啊修远哥哥,姐姐管账向来严苛,下人们怕她也是有的。」
「方才那碗龟息散是兄长亲自盯着熬好的,分量最是稳妥,断不会出什么差池。」
「若是此刻叫了管事进来,走漏了假死的风声,咱们今日这番苦心可就全白费了。」
陆修远沉默了片刻。
四周安静下来,我心里那点希望一点点沉下去。
我试图张了张嘴,喉咙里却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剧毒已经侵蚀了我的声带。
「去告诉刘管事,夫人无碍。」
陆修远终于开口。
声音淡漠的叫我心寒。
「让他管好自己的嘴,今日之事若敢传出去半句,仔细他的皮。」
小厮唯唯诺诺的应声退下了。
脚步声远去的那一刻,我高高抬起的手臂彻底脱力。
心底最后一丝指望,被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彻底碾碎。
「还是修远行事果决。」
魏怀瑾满意的笑了。
「说起来,方才魏子夫喝药前,还死死拉着我的袖子,让我务必要保住魏家的祖宅。」
「她那副模样,险些连我都骗过去了。」
「若非她转头就把免死铁券塞进怀里,我还真当她是什么重情重义的烈女!」
魏楠儿掩唇轻笑:
「姐姐向来最会做表面功夫。」
「前儿个母亲感染风寒,她借口核对贺礼单子,连汤药都是我端去侍奉的呢。」
陆修远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
「她心思太重,凡事总要先算计得失。」
「这次让她在棺中冷静三个时辰,也是为了她好。」
「等开了棺,我会亲自喂她喝下安神汤,往后这府里的风雨,便由我替她遮挡了。」
我静静听着。
忽然觉得,腹中的剧痛似乎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母亲风寒那日,魏怀瑾在外头与人斗鸡输了三千两银子。
债主拿着借据堵在后门,说要砍他的手。
是我连夜变卖了外祖父留给我的两处茶庄,熬了一宿,才把账平掉。
回来时怕过了寒气给母亲,才托魏楠儿将我熬好的汤药送进去。
原来我不说。
他们便真的以为我是冷血无情。
在陆修远眼里,我拼尽全力替他撑起的内宅。
不过是一场需要被矫正的算计。
眼角的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两道干涸的血痕。
我不动了,也不再试图去抓挠头顶的棺木。
罢了,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