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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搬家公司上门前,阮梨先回来了。
她径直走进我的卧室,身后还跟着两名家居设计师。
房间里那张铺着浅粉色丝绸床品的大床,被换成了灰白色的硬床垫,连落地窗边的软榻也被搬走了。
我的香薰蜡烛堆在纸箱里,最喜欢的那盏珍珠夜灯,被随意扔在地毯边缘。
灯罩已经裂开一道细缝。
我站在门口,半晌没有说话。
阮梨转过身,笑着向我解释。
“沈总最近腰不舒服,设计师说硬床对他更好。”
“这间卧室采光也不错,我准备把梳妆台挪到窗边,早上化妆会方便很多。”
“这是我的房间。”
“我知道。”
她捋了捋头发。
“可是沈总昨晚答应了,以后让我住主卧。”
她走到我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盼盼姐,你不会真以为,他还会像以前那样哄你吧?”
我看着她。
“你很想要沈放?”
“当然。”
“那就拿走。”
她愣住了。
我绕过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夜灯。
这盏灯是我和沈放第一次旅行时买的。
我认床,那晚一直睡不着,他便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带我去小镇上挑灯。
后来不管搬到哪里,他都会亲自把这盏灯放在我的床头,说只要灯还亮着,我就不许胡思乱想。
如今灯碎了。
他大概也不会记得。
阮梨见我神色平静,反而有些急了。
“你嘴上说得好听,心里还不是舍不得?”
“如果真舍得,你为什么还赖在这里不走?”
“我在等搬家公司。”
我话音刚落,楼下便传来门铃声。
阮梨的脸色变了。
她伸手拉住我的行李箱。
“你不能走。”
“沈总只是想让你低头,不是真的让你离开,你现在走了,回头他肯定会怪我。”
“那是你们的事。”
我把行李箱从她手里拽回来。
阮梨踩着高跟鞋没站稳,肩膀撞上了衣柜。
门口同时响起沈放阴沉的声音。
“苏盼,你在干什么?”
他快步走进来,第一反应不是看我,而是扶住阮梨。
“撞到哪里了?”
阮梨眼圈发红,捂着肩膀摇头。
“我没事。”
“盼盼姐只是不高兴我动了卧室,她不是故意推我的。”
沈放看向我,眼神冷得陌生。
“我让阮梨住进来,是为了方便照顾她,不是让你欺负她。”
“她先抢我的行李箱。”
“那是因为她不想让你冲动。”
沈放扫了一眼房间里的纸箱,又看见楼下正在搬东西的工人,神色里掠过一丝错愕。
“你真要搬走?”
“不是你让我走的吗?”
“我那是让你冷静。”
他像是被我气笑了。
“苏盼,你不用把戏演得这么足。”
“你从小就被人伺候,连换个灯泡都不会,离开我以后,你能去哪里?”
我抱着那盏裂开的夜灯,看了他片刻。
“这就不劳沈总操心了。”
沈放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大概仍旧觉得,我只是想逼他挽留。
“行。”
“你今天只要踏出这扇门,就别指望我去接你回来。”
“还有我送你的车、珠宝和衣服,一件都不许带走。”
阮梨躲在他身后,眼底的得意几乎藏不住。
我点了点头。
“可以。”
我让搬家公司打开纸箱。
沈放送的首饰、礼服和包,我一样没碰,只收走了自己的证件、旧物,以及外婆留给我的几幅画。
东西比我想象中还要少。
五个纸箱,两个行李箱,就装完了我留在这里三年的痕迹。
最后一只箱子被搬上车时,沈放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他拦在门口,语气依旧强硬。
“苏盼,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现在向阮梨道歉,把东西搬回去,今天的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
我抬起眼,慢悠悠地开口。
“可我不想当作没发生。”
沈放眉心猛地一跳。
别墅外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声。
一辆黑色宾利穿过庭院,稳稳停在台阶下。
后座车门打开。
霍时桉穿着一件深灰色长风衣,迈步朝我走来。
几年不见,他的眉眼比从前更深,气质也更加沉稳,可看见我的那一刻,他眼底的冷意便全部散了。
他替我拉开车门,又像小时候那样朝我伸出手。
“盼盼。”
“哥哥来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