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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顾青棠进王府的第三日,看中了我的听雪院。
那座院子是萧临渊成婚前亲自画的图。
院里种满白梅,窗下埋着一坛合卺酒。
他说等我们白发那日,再一起启封。
顾青棠站在梅树下,拢着他的披风,轻轻咳了两声。
“这里朝阳,比客院暖和。”
她看向我,笑得歉疚。
“王妃若舍不得,我住柴房也行。”
萧临渊皱起眉。
“胡说什么,王府还能缺你一间屋子?”
他转头握住我的手,语气放软。
“含章,你畏寒只是手脚凉,她的病却拖不得。”
我抽出手,将听雪院的钥匙放进顾青棠掌心。
“给你。”
顾青棠怔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快。
当晚,我搬进最偏的临水阁。
婢女气得眼睛通红。
“王妃,那是王爷为您建的院子,凭什么给她?”
我隔着窗,看见萧临渊正弯腰替顾青棠系披风。
从前他也是这样替我系的。
指节会擦过我的下巴,再笑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胸口忽然像被一根细线勒住,不疼,却喘不过气。
我移开眼。
“她想要,就让她拿稳些。”
几日后,太妃病倒,顾青棠又提出替我掌家。
她说自己在军中管过粮草,比我更懂王府的人情往来。
萧临渊没有立刻答应。
可晚膳时,他把一碗热汤推到我面前,像哄人似的叫我名字。
“含章,你最近累了。”
“青棠只是暂代,你也能松快些。”
我看着汤面晃动的油光,忽然想起三年前,我高热不退,他坐在床边一勺勺喂我喝药。
那时他说,宁王府所有东西都是我的。
原来所有,也能一件一件分出去。
我取下腰间玉印,递给顾青棠。
她接过去时,指尖都在发颤。
“王妃别怪我,我只是想替临渊哥哥分忧。”
我点头。
“那便好好分。”
第二日,兄长谢怀峥从北境回京,听说此事,直接闯进临水阁。
“院子让了,掌家权也让了,你下一步准备让什么?”
他满身风尘,气得连茶都没碰。
我低头翻着江南送来的信。
云锦坊新开了十二家分号,老织娘问我,何时去看看。
萧临渊不知道,成婚这三年,我替他料理王府,也没丢下自己的生意。
更不知道江南的宅子、船队和织坊,早已够我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兄长按住信纸,声音沉了下来。
“你还在等他回头?”
我望向窗外。
听雪院的白梅正开得热闹,顾青棠披着我的狐裘,站在萧临渊身侧。
他替她挡着风,姿态自然得像做过许多次。
“不是等。”
我将江南的信折好。
“只是还没退到该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