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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齐睿凌晨一点多才回来。
我洗完澡,正坐在客厅收拾东西。
他一进门就看见地上的纸箱。
“这么晚折腾什么?”
“清点没用的东西。”
齐睿随手翻了两下,拿出一只掉漆的木相框。
照片是我们恋爱第一年拍的。
背后还留着他当年的字。
【0617,周宁二十二岁。以后每一年都陪你过。】
他看了看我。
“这个也没用了?”
我伸手拿回来。
“放着占地方。”
“周宁。”
齐睿靠在茶几边,终于把话挑明。
“为了一个跨年,你准备闹几天?”
我正扯胶带,闻言抬头。
“不是你让我回来冷静吗?”
他被噎了一下。
“我是让你冷静,不是让你回来拆家。”
我笑了。
“放心,房子是你的,我只收拾自己的东西。”
齐睿盯了我几秒,脸色不太好看。
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浴室。
十几分钟后,他擦着头发出来。
走到厨房门口时,下意识喊我。
“周宁,给我下碗——”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停了。
大概想起我们还在吵架。
可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下去。
“面。”
我手上的动作慢了一下。
“今天有点累,不太想做。”
“你吃外卖吧。”
于是他拿起手机,按了两下。
“没电了,你手机给我。”
我把手机递过去。
他顺手给自己的手机插上充电线,低头划开我的锁屏。
“密码多少?”
“我生日。”
齐睿低下头。
几乎没怎么想,就按下四个数字。
密码错误。
他愣了一下,又输了一遍。
还是错。
我正要封箱,余光扫过屏幕,手停在半空。
0928。
夏妍的生日。
我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你记得挺熟。”
齐睿这才反应过来。
他的视线落在纸箱里的相框上。
背后那串0617,清清楚楚。
空气安静了几秒。
“最近跨年的事都在跟她对时间,记串了。”
他说得随意,像只是拿错了一把钥匙。
我立刻收回手机。
“也是。”
“毕竟她的事,你最近记得比较多。”
齐睿眉头立刻皱起。
“你又来了。”
“我说什么了?”
“非得一句话夹三层意思,有劲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记错我生日的是他。
最后嫌我说话难听的也是他。
“那你别听。”
我低头继续封箱。
他还想说什么,充着电的手机却响了。
看清来电名字,他很快接起。
“怎么了?”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齐睿已经站直身体。
“你现在在哪儿?”
“别走,我过去找你。”
我手里的动作慢了一下。
刚才连我的生日都要想半天的人。
夏妍在哪儿,他却连问第二遍都不需要。
挂了电话,齐睿拿起外套。
“夏妍喝多了,她朋友把她送错地方了。”
我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十七。
“她朋友呢?”
“走了。”
我有点想笑。
“那确实挺放心她的。”
齐睿听出了话里的味道。
“周宁。”
“她一个女人凌晨两点在外面,我总不能不管。”
“我没让你不管。”
我把最后一段胶带贴平。
“你去吧。”
齐睿站在门口,握着门把手,却没动。
“你现在这样,真挺没意思的。”
我终于抬头。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
“拦着你?”
“还是哭一场,问你今晚能不能别去?”
他一下没说话。
我也没再等答案。
“去吧,别让她等急了。”
门关上后,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我把那只相框重新拿出来。
0617。
当年他写完,还笑着说,老了都不会忘。
原来不用等到老。
我把相框翻过去,放回箱底。
第二天早上七点,齐睿没有回来。
而我看着住了三年的房子。
没想到两个行李箱,三个纸箱。
居然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