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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爸爸把笔塞进我手里。
妈妈恰好发来消息:【佣人说,上个月工资还没结。】
周围的人也在催我快签,说要把视频发进班级群。
我不敢赌妈妈的生活费。
笔尖划破纸,我签了名字,却在转班理由里写下“按学校安排”。
许念柔仍在抽泣。
我弯下腰:“对不起,我不知道年级第一也要给你让位置。”
有人笑出了声。
爸爸猛地攥住我的胳膊:“以后别欺负念柔!”
班主任收走申请书,始终没替我说一句话。
有人模仿我鞠躬的样子,笑着喊:“第一名,再低一点!”
我死死咬着嘴唇,把眼泪咽了回去。
爸爸带着许念柔走了,我扶住墙,才没跪下去。
回家的车上,我打开给爸爸给的亲情卡。
【余额:0元。】
昨天明明还有八十六万。
我一连打了三通电话,助理才说:“沈小姐,沈总让财务把钱收回了,副卡也停了。”
“可我已经签字,换班了!”
助理沉默许久:“这是沈总的意思。”
我胸口发紧,赶紧核对另外五家银行的余额。
钱都还在,我却还是不停刷新页面。
其实爸爸以前待我不差。
八岁那年,我怕被陌生人带走,哭着求他雇保镖。
他躺在沙发上,眼也没睁:“找助理,挑最好的。”
第二天,两名保镖便守在我身边。
那是我记事以来,第一次不用检查门锁,就踏踏实实睡到天亮。
此后我要钱、要房,他从没拒绝。
生日虽然不陪我过,礼物却能堆满房间。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懒,不是不爱我。
可如今,我有点不确定了。
车快到家时,我第一次希望司机开慢点。
我怕妈妈又被赶出房间,更怕下一次被锁在门外的,是我们两个。
我给妈妈打好一句“我回来陪你”,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我
怕她担心,也怕她只是回一句“随便吧”。
我反复检查余额,又回头确认保镖还跟着。
车停了很久,才松开安全带。
可是一进家门,我就愣在原地。
监控主机被拔掉,走廊里的四个摄像头也拆了。
应急物资和资料被扔进纸箱,许念柔正在指挥佣人搬钢琴。
“姐姐,我想练琴,沈叔叔就把你的房间给我了。”
我扑向纸箱。
妈妈的药单、产权复印件、备用现金,全混在废纸里。
“谁让你们动的!”
许念柔吓得躲到爸爸身后。
许知薇红着眼解释。
“钰汐,家里全是摄像头,我和念柔连下楼都不自在。砚钧只是想给我们一点隐私。”
爸爸皱眉:“几个监控而已,至于吗?你房间以后给念柔了。”
我想告诉他,有次妈妈半夜摔倒,是我从监控里发现,才及时叫人扶她起来。
可爸爸已经转身陪许念柔挑琴凳。
我跪着翻找资料,被裂开的塑料盒划破手指,血渗进妈妈的药单。
“钰汐。”
妈妈端着热牛奶,慢慢蹲到我身边,替我贴创可贴。
“别捡了,妈妈陪你整理。”
我鼻尖发酸:“你不是最怕麻烦吗?”
她握住我发抖的手:“可你受伤了。”
妈妈平时连饭都懒得热,今天却把牛奶温得刚好。
我喝了一口,眼泪掉进杯里。
她慌忙替我擦:“是不是妈妈太没用了?”
那晚,她陪我把每张纸压平,困得直点头,也没先去睡。
第二天,我醒来便查看保镖定位。
两个头像,全灰了。
我拨过去,保镖低声说:“小姐,沈总让我们以后跟着许念柔。”
我连拖鞋都穿反了,跌跌撞撞冲下楼。
爸爸正弯腰替许念柔系围巾。
“爸!他们跟了我十年,我一个人不敢出门!”
他头也不抬:“念柔刚回国,比你更需要保护。别整天疑神疑鬼。”
我攥紧楼梯扶手:“那什么时候还给我?”
爸爸终于看过来。
“不用还。”
“从今天起,你的两个保镖,都归念柔。”